钟九陵抱着两套登山服出来,看到严梦蛟站在了悬崖边上,整个人被吓得忽悠一下:“大小姐,快过来,您那里太危险了!”
严梦蛟一边摇着头一边竖起一个手指左右摆动:“NO,NO,NO!我敢打赌那老司不会翻山的,他这两天顶着狂风暴雨马不停歇地往回赶,就说明村子里可能是出事儿了,如果路没断的话,估计此时此刻他已经在村子里了。但是如果他选择上山,就算是一切顺利最快估计也得傍晚的时候才能到达竹柳村,他绝不会舍得浪费这么久的时间的!所以我猜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门走了捷径。这路目测也就断了三十米的距离,所以咱们……”
说道这里,严梦蛟朝着钟九陵做了一个调皮的神情。
钟九陵当然明白严梦蛟的意思,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口回绝:“不行……还是太危险了,山体已经松动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坍塌,大小姐,我不能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钟九陵灵魂深处感受到一股剧烈的波动,下意识地寻找着这股强大灵力的源头。
“钟九陵,我现在以严家大小姐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召唤木灵,我要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竹柳村,不得有一丝的耽搁!”严梦蛟一改刚才的嬉闹,变得异常严肃,对着钟九陵厉声命令道,自己则回到车子旁,手脚利落地将绑在车顶的一辆本田越野摩托卸了下来。
显然严梦蛟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异样的灵力,而且由于其灵觉更加敏感,比钟九陵早一步观测到笼罩在竹柳村腹地上空异动的天象,似乎还能听到哀怨的悲泣。
钟九陵头一次见到如此严厉的严梦蛟,同时他也察觉到竹柳村上空的异象,显然印证了严梦蛟的猜测——竹柳村里出了大事儿!既然严梦蛟已经收起了小女孩的性子,拿出严家大小姐的身份,那么钟九陵也不敢怠慢,毕竟这关乎严家的大事。
钟九陵不再犹豫,从登山包里掏出一个十分袖珍的黑铁宝匣,随后盘膝而坐,单手托住宝匣,口中行咒。那宝匣通体黑亮,呈八菱形状,直径约有半尺,高度仅有三寸,侧面主要以四瓣花纹为主,雷纹为辅,正上面则是刻有一幅略显抽象的鸟身人面图,仰天而向,大小两对翅膀栩栩如生,脚下各自踏着一条龙,做工考究,工艺精湛,极富十分久远的年代感,显然是件不寻常的古物,更为奇特的则是宝匣通体散发出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解!”
随着咒言的结束,整个宝匣微微颤动起来,从内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地响声,紧接着宝匣之上那个鸟身人面图嘴巴之处竟然旋转着裂开一个豆粒大小的圆洞,从圆洞里飘出一缕青烟,那青烟晃晃悠悠地飘散开来,并在距离宝匣鸟身人面图上方大约一根香烟的位置上先后凝聚出五个酒盅大小的青色涡旋。与此同时,钟九陵看准时机,单手呈虎爪状朝着涡旋按了下去,五指正好插入那五个凭空出现的青色涡旋中,深入涡旋的一瞬间,甚至凭空产生一股微妙的破空波动,五道青色涡旋顺着钟九陵的五根手指钻进了他的手掌之中,并化成无数道青色的丝线在钟九陵的血肉之中穿过手掌手腕进一步朝着手肘的方向游移着。
待半条手臂布满青丝之后,钟九陵嘴唇乌青似乎也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果断地将手臂抽离开来,高高举起之后重重落在地上。
“木灵之力!”
随着一声大喝之后,钟九陵手臂里的青丝迅速消退在大地之中,不一刻功夫,无数的虫蚁从地面上奔涌出来,像逃难似的四处乱窜,与此同时山体中传来低沉地轰隆声,只见那坍塌的那面山体中拱出数条粗壮的藤条,缓慢地蠕动着。
“结!”
随着钟九陵十指扣在一起,那些藤条亦扭曲着交叉在一起,最终结成一段悬空藤桥将断掉的路神奇地连接起来。
就在钟九陵全神贯注地操纵木藤继续搭建廊桥木檐防止落石之时,被嗡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而接下来的场景则把钟九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一身黑衣的严梦蛟戴着一颗银色的头盔骑着摩托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在尚未结牢的藤木廊桥之上颠簸前行。好在藤桥的距离不长,摩托的速度又够快,最主要的还有钟九陵的保护,严梦蛟这才有惊无险地冲到了另外一端的山路之上,眨眼的功夫,不见了踪影。
严梦蛟行动之突然迅猛着实让钟九陵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由得感慨这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大小姐发起疯来简直和老夫人一模一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这么多子孙当中老夫人尤其钟爱这个大小姐——脾气相对的人之间有着一种特别的亲近感!
眼看着严梦蛟脱离了自己的视线,钟九陵慌了神,也顾不上再弄搭什么廊桥木檐,在把藤桥扎牢之后收起黑铁匣,骑上另外一辆摩托,火力全开跟了过去。
严梦蛟全然不顾身后钟九陵的呼喊声,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片诡异的天象,这种异象充分证实了之前自己的推断——竹柳村里果然有人在搞事情,那老司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来八成是为了处理这个事。
怎么就这么不巧,偏偏自己来的时候赶上这样的事情,阎梦蛟暗自感叹,心中不免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千万别出事啊!”
就在严梦蛟飞速奔往竹柳村的时候,老寨地坑之外上演着另外一场拼杀,这场势均力敌的对决以其中一方的援兵赶到而告终,被打败的那个人正是早一步赶往老寨的青华子彭如凇。
——
出了天门石林,老阎头和周子沫在安顿好阎沧溟之后,起身便朝着地坑赶去,然而赶到之时,却远远地看见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华子彭如凇。
“彭师叔!”
周子沫刚想要上前去扶起彭如凇,却被老阎头一把拦了下来。
在来时的路上,老阎头已经知道了周子沫的身世,真没想到她就是当年被妙玄真人接走的那个莫名离魂散魄的小女孩巧妹,不仅被妙玄真人救了性命而且还机缘巧合地做了妙玄的徒弟!真是世事难料。老阎头与妙玄真人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在十年前妙玄接走周子沫的那个晚上,仅仅一个照面,老阎头就甘拜下风,那时妙玄的修为已经全方位地压倒了自己,那是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妙玄所在的那个传说中的山门实力的深不可测。
从与周子沫的交谈中,老阎头已经猜到了他们下山的任务八成是与竹柳村里那个被封印的老祖身有关,能成为妙玄师弟而且被派来独自处理老祖身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但此刻彭如凇竟然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究竟谁下的毒手?刚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阎头心中疑窦丛生。
在确定周围并无危险过后,老阎头这才带着周子沫来到彭如凇的身边,只见那彭如凇头发散乱开来,面色死灰,气若游丝,徘徊于生死之间,嘴角的血渍尚未干涸,说明凶手行凶的时间应该在不久之前。满是尘土的道袍上左胸心脏位置上赫然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手印,依旧在隐隐地向外冒着怨煞之气。
“师叔,师叔,你怎么啦,你可别吓我啊!”周子沫情急之下赶紧从包里掏出两个大小不一的小瓷瓶,各自倒出一颗药丸,喂彭如凇服了下去。
“巧妹,你得有心里准备,这个后生伤到了心脉,怕是命不长了!”老阎头半是安慰半是提醒地说道。
被如此狠毒的招数击中要害,在老阎头的眼里,此刻的彭如凇就比死人就多那么半口热乎气,彻底咽气也不过就是这一时半刻的事儿。
突然间彭如凇毫无征兆地咳嗽了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已经凝结成块,腥臭无比。彭如凇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表情平静,似乎只是大病了一场。看着彭如凇清醒了过来,周子沫破涕而笑,以为是那两颗药丸发挥了作用,不过在老阎头看来却不是什么好现象,当了一辈子的老司这种情景他见得太多了,根本就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彭如凇在看清楚周子沫后,激动地说道:“子沫,你怎么会到这里?这里危险,快回去,咳咳……”
周子沫含着泪说:“师叔,你别说话了,我扶你回去,掌门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彭如凇摇了摇头:“咳咳……来不及了,快回去告诉掌门竹柳村的事情是尸门的人在暗中搞鬼,咳咳……”
彭如凇的话让老阎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急忙插嘴问道:“尸门搞的鬼?”
看着彭如凇警惕的眼神,周子沫急忙解释道:“师叔,他是沧溟的师父,村子的老司!阎沧溟就是来时候与我认识的那个男孩。”
经周子沫这么一说,彭如凇释然:“刚才和我交手的是尸门的左尊者,眼看就要把他给控制了,不曾想半路里又杀出个右尊者,应该还有其他的门人提前混进了地坑里……咳咳……他们的目标是千年尸王!”
彭如凇短短几句话所蕴含的内容着实让老阎头吃惊不小,他万万没想到在江湖中蛰伏已久的尸门刚一复出便在竹柳村闹了这么一个大动静,真是猖狂至极。不过仔细想想却也并不意外,尸门觊觎老祖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以往竹柳两脉合力,尸门不敢轻举妄动,而如今黑竹一脉早已族灭,青柳一脉也是苟延残喘,现在再不来抢夺老祖身更待何时!
在尸门左右尊者夹击的情况下,彭如凇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其实实际的情况并不像老阎头想象那样)。曾几何时这两个老魔头不管哪一个都是让玄门吃尽了苦头狠角色,上一次二人一同现身还是解放前的事情了,如今再次联手,甚至不惜与彭如凇所在的山门为敌,看得出尸门对于这次的夺尸行动是志在必得。
彭如凇突然抓住老阎头的手,拼劲最后一丝气力说道:“阻止他们,绝不能……让尸门得到千年尸王……”彭如凇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随着瞳孔放大,抓着老阎头的手亦耷拉了下来。
一代英杰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