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石心赤仿若进入了一个幻觉世界。
正当石心赤茫然无措之际,一股十分怪异的力量引起了石心赤的主意,不用回头,拥有三百六十度视角的他就能看到身后的祖树上亮起一道符咒——正是石家的秘传之术黎巫咒。
一个集聚了黎巫咒全部的禁锢之力的古苗咒符,将树根处一个泛着荧色的洞口牢牢地封住,而那股怪异的力量恰恰是从那诡异的荧色空洞中渗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司勇老祖留下的顶级禁锢术?
直到此刻石心赤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开启了传说中的神目,欣喜之余,石心赤仿佛着了魔一般被那荧色空洞里那股超越了所有认知的力量所深深吸引住,尽管对祖训仍有所顾忌,但石心赤最终还是没有克制住想要对那股力量一探究竟的欲望。
而那神秘的力量亦如有生命一般,直接将刚刚开眼(肉眼还没有完全开眼)且尚不能驾驭神目力量的石心赤占据了心神,石心赤慢慢地失去了自主意识,像被操纵的傀儡一般掐起了解除黎巫咒的手印。
尽管二太爷很快察觉到石心赤的异样,并及时制止了他的反常举动,但还是为时已晚,潘多拉的魔盒还是被石心赤打开了一角。
一股极为阴邪幽怨的力量从祖树上散发出来,在空**的地坑中盘旋游走,最终汇成一道荧色的雾气径直砸在装载着老祖身的鬼棺之上,气浪将所有施法的石家族人全部震开,随即那散乱开来的荧色雾气又化作无数道蛛网一般的细丝沿着棺盖的缝隙钻了进去。
咚咚咚……二太爷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慌乱的心跳,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鬼棺,显然一生阅历无数的他也对刚刚的那一连串诡异的事件茫然无措,一种十分强烈的、大祸临头的危机感刺激着全身每一个细胞。
同二太爷一样,其他人的脸上也呈现出错愕、惊恐、茫然的表情,唯有石心赤昏倒在地,对一切诡事全然无知。
一道清晰的嘎吱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鬼棺的棺盖慢悠悠地四敞开来。
竹柳寨历史上最为血腥的一天就此开始……
——
“……所以说,那次的事情只是个巧合罢了!”尸无天淡然的说道,仿佛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你……竟然释放了禁锢的力量,难怪老祖身当年会那么难对付,连绝煞封冥阵都没有制服得了。”龙耀祖恍然大悟,困扰了他多年的悬案终于在此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然而就在释然的一瞬间,龙耀祖瞥见散落在一旁的那颗长有三只眼睛的骷髅头,又看了看尸无天额头上烂疮一样的神目,豁然想到另外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不对,你的目的并不是尸王丹,你用那开了神目的和尚尸首来替代自己坏掉的神目……你真正的目标是要释放被司勇大巫禁锢的力量!”
“哈哈哈,都说人老精马老滑,此话真是一点也不假啊,你们知道那力量是什么吗?”被揭穿了的尸无天并不沮丧,反而还十分的得意。“这也是我进入尸门后无意中发现的,据尸门典籍的记载,祖树之所以长成这个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它本不属于眼下的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尸无天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意要给众人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因为接下来他所要说的,将会更加的震撼人心。
“没有猜错的话,祖树生长的地方正是传说中被天道所抛弃的、有着活地狱之称的紊乱时空——阴阳界!”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众人心中扔下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掀起了翻天巨浪,因为他们都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玄门中那个流传许久的传说——只有在阴阳界中才会找到古往今来玄门最大的秘密之一。
《洪冥志》!
原来这才是尸无天的终极目标。
——
《洪冥志》
严梦蛟在出发前曾无意中偷听到奶奶和家族中几名资深族老在家族密会上谈起过的这三个字,这群刻板死性的老古董似乎对于这个议题表现出来超乎寻常的热情,连一向老成持重的陈伯在提到《洪冥志》时连调门都提高了几度,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严梦蛟从一处敞开的屋舍里走了出来,把摩托帽挂在车把上,放开遮住口鼻的手套,重新依靠在车身上,任由山风将乌黑飘顺的长发吹起,同时也吹散了刚刚沾染的污浊气息,环视一周之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院子里那个全身沾满腥黑粘液的人身上,额头微蹙。那腥黑的粘液上还夹杂着些许未曾溶解的白丝,诡异万分。
人虽然还活着,但却深深地昏迷着,不知道是不是与刚刚爆发现在却又消失无踪的灵力有关。
面对眼下如此怪异的场景,不知为什么,严梦蛟竟然会想起了那个曾经并没有太过留意且与此行又毫无瓜葛的问题。
《洪冥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道夹带着万分急燎的轰隆的马达声将严梦蛟的思绪重新拉回到这个到处透着古怪的山寨前,钟九陵驾着同样式的摩托出现在严梦蛟的身旁。
看见严梦蛟完好无损,钟九陵悬着心算是有了着落,拍了拍胸脯惊魂甫定地说道:“大小姐,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用活了!”
对于钟九陵的话严梦蛟却不以为然,自己好歹也是去年AMA山地摩托业余组的第一名,能把当过特种兵的钟九陵拉开十分钟的车距足以证明严梦蛟的实力,自然不会把这么一段山路放在眼里,不过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钟九陵严梦蛟还是调皮地努了努嘴巴,算是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说话间,老江湖的钟九陵也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那个满身腥黑粘液的人,小心翼翼地检查一番过后,对着严梦蛟神色严肃的说道:“这个寨子果然有大问题,大小姐,接下来您可千万不能任性了,老爷子可是交代过了对于大小姐的安全可以由属下全权负责。”
严梦蛟当然知晓分寸,连连应允。
一路上,二人又发现许多人家都出现同样的异象,感觉整个寨子就像是毫无防备之际便遭受了莫名的攻击,严梦蛟暗道:难怪那老司会这么着急地往回赶。
“对了,钟叔,问你个事?你知道《洪冥志》是什么东西吗?”
面对严梦蛟突如其来的提问,钟九陵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堂堂严家大小姐会不清楚《洪冥志》的事情吗?莫非老爷子那里对小姐有什么刻意隐瞒的?但仔细一想《洪冥志》在玄门中并不算什么秘密,也有可能就是老爷子没有契机让小姐知道这件事情。
不亏是严家的亲信管家,想问题可谓是滴水不漏。
再三思量后,钟九陵这才拿定主意:“自古以来,玄门中一直流传着关于《洪冥志》的传说,传说这部古籍之中记录着操纵幽冥之力的方法,可穿梭阴阳、下通九幽,集大成者可位列仙班。”
严梦蛟礼貌地点了点头后,钟九陵继续说道:“但千百年来,关于《洪冥志》的真实记载却少之又少,大部分与《洪冥志》相关的信息都是传说,所以很多人认为《洪冥志》不过是古人虚构的传言而已,人世间根本不会有这种有违天道的存在,不可相信,但也有人坚信《洪冥志》是真实存在的,是游走于天道规则边缘的一种机缘,总之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在整个术界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种阴阳共存、混沌不分的紊乱空间,人们管这种紊乱空间叫做阴阳界,而那《洪冥志》传说只有在阴阳界中才有机会寻到……”
钟九陵不再说话,严梦蛟亦无心再听,面对眼前的这颗沧桑古柳以及依柳而建的那座古老城寨二人无不瞠目结舌。
“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颗老柳啊,难不成这里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青柳寨?”严梦蛟喃喃自语,直觉告诉她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接下来的行动需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卷入一场未知的纷争中。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如果错过这次,自己将永远无法再见到那个老头了。
隐约间,一声声微弱的求救声从那高耸的城寨中传来,是女人的声音,还有活人!
然而在二人接近寨主楼后却倒吸了一口冷气,远远望去,城寨已然被一群张牙舞爪的僵尸给包围了。
“大小姐……”
在钟九陵异常严肃认真的语气下,严梦蛟放弃了擅自行动的打算,因为她知道爷爷派这个管家跟着自己是有原因的,她可绝不想得罪认真起来的钟九陵。
刚刚已经在严梦蛟手里吃过一次亏的钟九陵再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虽然他一直在观察城寨的形势,但却始终不着痕迹地留意着严梦蛟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严梦蛟将长发束成一条粗黑的发辫时,就已经猜到了小丫头的心思,这个时候就必须拿出老爷子赋予的威严,绝不能任由严梦蛟恣意妄为,否则这严梦蛟真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自己怎么对得起严家。
钟九陵少有地板起了黑脸,在长疤的映衬下,更像是黑帮大佬在恐吓无知少女:“大小姐,接下来的行动我要求你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如果你不能做到的话,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会无条件地终止这次的行动,当然这也是老爷子的命令。”
看着钟九陵搬出爷爷这尊大神,不由得严梦蛟不听话,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外出替家族做事,一定要漂漂亮亮,绝不能丢脸。
严梦蛟假装害怕地吐了吐舌头,两指并拢,朝着钟九陵做了一个潇洒地巴顿式敬礼。
“YES,SIR!”
钟九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严梦蛟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寨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