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畜生还往哪儿跑!”

使出了僵化术的尸无法正在峭壁上全力追捕逃窜那个借龙光祖尸身转生的老祖身,几次交手过后,老祖身似乎感觉到尸无法的强悍难缠,意在逃脱的老祖身无意与尸无法纠缠,可尸无法却视其为嘴边鸭子,怎肯放手,于是乎,在悬崖峭壁上上演了一场巅峰对决。

然而缠斗许久过后,老祖身毕竟还没有适应这具新占据的躯壳,渐渐落入下风,身经百战的尸无法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趁着老祖身一个不留神,一把抓住了老祖身的脚踝,狠狠地将其从半空中摔落下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层厚厚地尘埃。

尸无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吃了自己这么一招后,老祖身这具刚刚占据的尸身算是报废了。尸无法仿佛看到了尸王丹在向自己招手。

尸无法十分兴奋地像个大猩猩一样从峭壁上退了下来,解开僵化术的脸上渐渐变成了从前的模样,然而开心不过三秒就变得惊慌错愕起来。

隔着尘埃,尸无法赫然看到一个黑影趴在筋骨寸断的老祖身上,一只手已经插入老祖身的腹部,再看那老祖身面部竟然浮现出一道即无力反抗又满心不甘的虚影,也就是那支配着老祖身的远古恶灵——?!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顺着老祖身的五官被那压在身上的黑影面对面地吸了过去,随着最后一道虚影的消散,老祖身迅速枯萎成了一具干尸,变回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与此同时,随着黑影灵体一般的手从老祖身的腹部抽了回来,一道泛着藏青色光芒的宝珠亦出现在了黑影人的手里,一时间,光芒四射,灵气逼人。

此珠不是别物,正是那老祖身刚刚转移到龙光祖尸身上的千年尸王宝丹。

尸无法又惊又怒,暗道:哪里来的黑影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着老子的面玩起截胡!不过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横插一杠并制服了恶灵,这家伙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连老子的货都敢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留下尸丹,赶紧给老子滚!”尸无法摊开掌心,霸气的说道,刚刚褪去的赤毛又重新爬满了脸,尸无法向来只相信实力,没有实力的威胁在他眼里一钱不值,显然此刻的他已经做好了强抢尸丹的准备。

在听到尸无法的呵斥后,黑影人站了起来,着实又让尸无法吃了一惊。

那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哪里是站起来的,根本就是飘起来的,浑身上下黑气缭绕,除了保持着人形的体态,根本看不见一丝人的特征,与其说是人,不如称其为魔更为合适。

黑风魔用那黑气幻化的双眼贪婪地打量着尸无法,瓮声瓮气地说道:“不错,不错,是一份很不错的养料……”

“敬酒不吃吃罚……”最后一个酒字还没有说出,尸无法就感觉眼前一黑,一团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自己扑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黑气撞了个正着。在看似缥缈虚幻、毫无重量的黑气的撞击下,尸无法仿佛遭到了千钧重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腾着飞到洞壁之上,把结实的洞壁硬生生地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四周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整个人彻底嵌入了洞壁里,入石三分。

尸无法全身上下无处不剧痛,腹中翻江倒海,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骨头也断了个七七八八,显然受了重伤。讽刺的是,尸无法现在的状态简直和刚刚被他摔落在地的老祖身的境况别无二致,活脱脱一副现世报的倒霉样,不同的是一个平躺着,另一个直立着。

“咳咳……”尸无法又吐出一口血沫,随后勉强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浑身黑气的怪物,仿佛看到了刑场之上擦着鬼头刀准备行刑的刽子手一样,而自己则是被缚跪地俯首等死的死刑犯。

只一击,就让堂堂尸门尊者伤成这样,明明是一团虚幻缥缈的黑气撞在身上怎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千钧之力,要不是刚刚提前进入僵化状态,此刻尸无法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这黑风魔的实力已经远远超乎尸无法的想象,连门主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碾压所带来的沮丧麻木已然代替了恐惧,尸无法静候着死神的降临。

“啧啧,可惜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养料,要不是刚刚收了那个老鬼,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你,算你走运了……嘿嘿……”

黑风魔化作一团黑风倏然飘逝,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尸无法无所适从,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转机。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番,竟然给他人做了嫁衣。

尸王丹,这一到嘴的鸭子,竟然真的飞了!

不过与命比起来,尸王丹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那黑风魔,尸无法确实对其一无所知,直觉告诉他承平已久的玄门术界怕是要不太平了……

“师兄,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曹猛咽了咽吐沫,似乎仍然没有从刚刚的剧变中回过神儿,甚至不敢确定刚刚所见是否是真实的。

连尸无法都对那黑风魔一无所知,迟骁又会知道什么。不过经曹猛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迟骁——一败涂地的尸无法还嵌在那石壁之内,生死不明。

“先别管那么多了,快去看看师傅。”

——

地坑中心,随着黎巫咒的解禁,怪竹的树干之上慢慢地溶开一个宽阔的树洞,可谓是内里乾坤别有洞天。

尸无天站在洞口不停地搓着双手,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然而就在看清楚树洞内的情况后,兴奋之余竟然还多了一分的惊叹之色。

“呀……”石忠将两个纠缠着他的鬼魂打散之后,重新凝聚魂力,朝着尸无天冲了过来。尚未靠近,就被另外一只鬼魂给挡了过去,石忠认出了这个老鬼的身份,正是当年主持大祭祀的主阵人石二太爷。

难怪当年参与祭祀且死在地坑里的人死后都召不到魂,原来都被那神秘的力量囚禁在黎巫咒之中,直至方才众鬼因尸无天打破了禁锢才得以重见天日。

经过几十年的囚禁,无一不是怨气十足的厉鬼,不过在尸无天役鬼咒的控制下众鬼却成了尸无天对付老阎头等人的得力帮手。

“石心赤,你个畜生,为什么要杀妙音,为什么?”石忠圆瞪的双眼里血丝密布,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恨不得把尸无天碎尸万段。

“我知道你喜欢妙音妙音也喜欢你,可妙音最后还是选择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尸无天并没有直接回答石忠,而是故意吊起了石忠的胃口。

“因为妙音是龙家用来监视我的最好的棋子!”

……

“小心!”老阎头躲过了一个老鬼的攻击后,纵身一跃,顺势来到龙耀祖的身边,随手撒开一把纸钱,将意欲袭击龙耀祖的另一个厉鬼给迷惑住了。

老阎头以为龙耀祖是耗尽了心神才无力躲避,殊不知尸无天的那句话一下子就触中了龙耀祖心底里苦思多年却不得解的一件往事。

龙耀祖的心中咯噔一下,痛苦万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当年那个雨夜里阿爹苦求阿姐的画面,他也理解了阿姐死后阿爹为什么会说出自己害死阿姐的话。

如果事情真如尸无天所说那样,那么当年所有的疑窦都将浮出水面。

从古至今,石家一直都在对炼制老祖身进行着锲而不舍的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老祖身收为己用,但收效甚微,好几次差点酿成大祸。尽管石家初衷也是为了寨子好,但介于风险太大,以及在龙家的压力下,宋朝的时候,石家最终放弃了对老祖身的炼制。

相安无事数百年后,到了石心赤的父亲石浪当家做主时,私下里又偷偷重新开始了对老祖身的研究,龙云辉多次警告无效后,便开始对石家的行为明里暗里地进行监控。

石浪很是生气,但又不敢声张,毕竟自己理亏在先,虽不情愿但还是停了下来,直到儿子石心赤显露出非凡的天赋后,石浪才有恃无恐起来,希望借助石心赤的异禀天赋实现石家数代人的夙愿!

龙云辉也因为石家这个不世出的天才而紧张起来,他生怕这个天才受到他爹石浪的影响,脑子一热干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所以尽管已经对黑竹一脉加强了监控,但在石浪的家里还缺少一个得力的、可以随时监控石家动向的内应。龙云辉思来想去,心中已然物色好了人选,那就是自己的女儿龙妙音,只要把妙音嫁到龙家,不仅可以合情合理地及时监控石家内部的动向,更可以给石心赤吹吹枕边风,让他放弃石浪的计划似乎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谁成想龙云辉的用心良苦最终却换来了龙妙音一具冰冷的尸体,当然从他得知女儿死讯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猜到女儿的死因,但苦于无凭无据,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龙云辉虽然不是杀死女儿的凶手,但却是他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也就没有再留你的必要,不过看在你当年救过我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龙妙音其实是我杀的!”

石心赤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始终在脑海里盘旋不散,龙妙音那早已模糊的音容笑貌此刻竟然渐渐地清晰起来,石忠的心中早已悲伤成河,懊悔悲痛终究汇成愤怒的漩涡,恨不得将石心赤彻底吞噬。

“为什么?你个天杀的王八蛋,妙音当时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够忍心下得去手?”石忠依旧没有摆脱得了二太爷的纠缠,隔空怒斥。

原本即将迈进树洞的石心赤突然间停了下来,微微欠了一下身子,朝石忠抛来一个无比凶残怨毒的眼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们两个在小树林里做的好事,天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种?”

“石心赤,我日你祖宗,你可以冤枉我,但决不允许你诬蔑妙音,妙音的清白日月可鉴!呀……”石忠大吼一声,不顾二太爷的鬼魂肆意啃噬自己的灵魂,竟然用匕首抛开自己的侧胸,活生生掰下一根肋骨,石忠惨白的脸上泪水汗水已经模糊成片。

“妙音,我一定会……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石忠疼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强忍着剧痛用血淋淋的肋骨硬生生地挖出自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