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死降,又称僵尸降,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南洋邪降,之所以说罕见,是因为这种降头术只有越南北部与老挝交界处的一个古老闭塞的寨子才会使用,而且与传统降头术不同的是,僵死降是一种更类似于中国苗疆蛊术的蛊降。
相传那个寨子的先祖是古时中国苗人南迁时候的一枝,所以他们擅长的降头术有很多都和苗疆蛊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降头师通过秘法在尸体上培育出一种奇特的尸甲虫——就是刚刚从老鹦鹉尸体上爬出来的那种,这种古怪的尸甲虫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可以像变魔术似的融入人的皮肤中,中降者除了感到有一丝瘙痒之外并不会有其他的不适,随尸甲虫会迅速钻进神经中枢并分泌一种令人全身麻痹僵硬的毒素,等中降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变成了一具肉体雕塑,在绝望中慢慢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即便是在越南僵死降也很少出现,在中国更是闻所未闻,钟九陵之所以能认得出来,是因为当年参加越战时曾遇到过这样的经历。
越战后期,美军为了消灭藏在深山中的越共游击队,对北越进行了地毯式的狂轰滥炸,在对北越游击队给予重创的同时,也炸死了许许多多无辜的百姓,其中就包括一些生活在大山深处、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巫寨——也就是传说中降头师的家园。
幸存的降头师们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纷纷走出大山对美军发起了疯狂的灵异战。
对于神出鬼没狡猾多端的越共游击队,美军并不发怵,因为毕竟还是人与人的战争,是同一个认知世界的对抗,但在降头师的降术面前,装备在精良的美军也脆弱的如同纸片一般不堪一击。
很快美军军营中出现了大量的集体非正常死亡事件,而且都是花样惨死,连军医也找不出死因,只好将其归结为某种未知的传染病。恐怖的气氛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军营中扩散开来,闹得人人自危,基督徒们甚至还断言是被杀死的越南人的怨灵回来索命,在恐惧中忏悔起自己的罪行。同样感到恐惧的还有南越的军队,不过他们可不相信上帝,在他们看来这可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东西——降头!
钟九陵就是在这时第一次接触到降头杀人事件。
当时钟九陵所在的队伍奉命去寻找另外在一支不久前失踪了的先遣小队,等他们发现那支队伍时却只找到了一队惨不忍睹的尸体,但奇怪的是所有人的尸体都是僵直的,似乎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热带高温潮湿的气候令这些僵直的尸体早已腐烂开来,花白的驱虫在烂肉之中密密麻麻地蠕动,尸体胀破后流出的腐液把整片林子都熏得尸臭冲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承受得了如此强烈刺激的视觉味觉冲击,纷纷找地方吐得晕头转向,钟九陵也不例外,最后吐得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而且在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钟九陵都只能吃十分清淡的东西,看见肉就想吐。
军医来了也和钟九陵等人一样吐的一塌糊涂,随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同样将死因归结为不明病毒草草收场。
后来情况愈发的严重起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死状也愈发的令人匪夷所思,使得美军高层不得不重视南越政府的提议,从泰国高薪雇来了一众白衣降头师来对付那些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北越降师。几番交战下来,双方互有胜负,但军中诡异死亡的事件却大大减少了下来,同时钟九陵也从一个泰国高僧的随行小沙弥那里得知了杀死先遣小队的是一种叫做僵死降的邪降!
再后来,随着战局变得对美军越来越不利以及美国国内反战浪潮的高起,使得美军不得不重新评估越战的意义,最后不得已承认了越战的失败并迅速撤出了越南,灵异战自然也随之结束,只有经历过灵异战的幸存者才能感受到降头的恐怖。
钟九陵也是在经历过这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后才彻底抛弃了心中坚守的无神论,决定回到家中继承家族那份曾被他鄙夷抛弃的封建传承,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成了严家的四大守卫之首。
所以当钟九陵看到村民头上那个虫形图案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小沙弥曾经对他说的有关僵死降的情况。
……
“有什么可以解除降头的办法吗?”听过钟九陵的讲述后,严梦蛟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这种尸甲虫附着在人体的神经中枢里,用外力强取会直接把人变成残废甚至死亡,所以除非降头师亲自解除降头,否则没有办法。”钟九陵停了下来,凝视着阴沉的天空,心神不宁地继续说道:“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了,竟然连几乎从不越界的黑衣阿赞都来了,难道这就是那老司着急赶回的原因吗?这个村子到底是惹了什么麻烦?!”
如果解不了降头,意味着没人能够说话,钟九陵和严梦蛟想要从村民口中打听到老阎头的想法也就宣告破灭。
正当二人愁眉不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二人又惊又喜,转身望去,只见老鹦鹉尸体旁边不远处一个黑胖的男孩坐了起来,举起双手放在眼前攥起又松开,反复地看着,满眼的不可思议,紧接着男孩站了起来,轻轻地跳了跳,欣喜地喊道。
“我能动了,我能动了……”
激动之余,男孩看到了陌生的钟九龄和严梦蛟以及其他一动不动的村民,来不及收起喜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充满敌意的警觉,同时用余光在倒地的人群中搜索着,神色焦急。
就在钟九龄刚要开口解释之时人堆里又有一个人醒了过来,是一个又矮又胖的、长了一脸横肉的凶脸女人。见到这个女人醒来,男孩欣喜若狂地朝着那个女人跑了过去,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女人的怀抱之中。
“妈妈!”
不管在多么危险的时候,母亲的怀抱似乎总能给孩子最大的安慰和无限的信心。
凶脸女人如梦初醒一般紧紧抱着男孩,生怕再失去他一样,一边亲吻着男孩的额头,一边说道:“小帅不怕,有妈妈在,咱们不怕!”
没错,这个黑胖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彩蛾蛊折腾掉半条命的吴小帅,而那凶脸女人则是吴小帅的母亲刘兰花!
……
鬼王被诛后,吴小帅和母亲刘兰花跟着幸存的村民来到竹柳寨集合,正当众人打算离开逃难之时,突然间有人叫了起来,然后就像武侠小说中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不再动弹,脸上依旧挂着定格时的莫名惊恐,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身上发生了同样的怪事,有些人话说了一半就莫名其妙地就僵住了,有的人蹲在地上想起却起不来。
经过了昨晚一夜惊魂的村民们面对着眼前又一桩莫名诡事,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慌乱之中,人群漫无目的地四下逃窜。
村民惶恐的乱叫声使得刘兰花从茅房里慌忙地跑了出来,待她看到村民嚎叫着四处奔逃而小帅又不见了踪影的时候,刚刚平稳的心绪嗡地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什么也不顾的刘兰花一边喊着吴小帅的名字一边逆着人流寻找着,当她看到倒在地上的吴小帅时,心都凉了半截,刚刚跑了没几步便摔倒在地上,她这时才发现身体的异常,变得僵硬不受控制。
“小……”连帅字都没喊出口,刘兰花就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眼看着小帅倒下的方向,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祈求吴家的列祖列宗还有她那不久前死掉的男人保佑小帅平安无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是吵杂的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留下了一院子变得僵硬的村民,虽不能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不过这种无助的清醒对于僵硬的村民而言反而是一种更为折磨的煎熬。
至于那吴小帅,在怪事发生之前正在和老鹦鹉聊着天,埋怨着父亲怎么还不回来,当然这是刘兰花骗他的,毕竟小帅还小,又刚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经历,刘兰花希望等小帅再大一些再告诉他关于吴红旗的事情。
正当吴小帅回忆着和父亲在一起玩耍的时光时,突然感到腿上一阵瘙痒,挠了挠便不再理会,而那平日里温顺无比的老鹦鹉突然间变得焦躁起来,扑腾起翅膀飞到一根离地有五米多高的粗壮的树枝上,嘎嘎地叫着。紧接着人群中传来了阵阵骚乱,吴小帅站起身踮脚望了望,却发现踮起的脚说什么都放不下去,再接着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失去了平衡后摔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听到刘兰花喊自己的名字,他多么希望能够回应一句,却说什么都喊不出话,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老鹦鹉时不时地喊着救命!
……
“怎么样,没受伤吧?”刘兰花把吴小帅从上到下彻底检查了一遍,看见小帅平安无事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不远之外的地方站着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搞的鬼?”刘兰花对着钟九陵怒吼道,同时把小帅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
钟九陵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母子俩,满脑子的问号。
怎么可能?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连南洋高僧都无法破解的僵死降,眼前的这两个人竟然自行给解除了,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人醒来总是好事,钟九陵看了严梦蛟一眼,显然这种情况下,女人和女人解释往往会更加容易地被接受,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严梦蛟开诚布公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不是我们干的,你们中了一种叫做僵死降的南洋邪降,我们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更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自行解降。我们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你们寨子里的鬼阎老司,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问,如果你知道鬼阎老司现在在哪儿的话,还请你告诉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
说罢严梦蛟从便携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朝着刘兰花晃了晃。
“你要是能帮我们找到鬼阎老司,这些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