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严梦蛟手里的一叠钱币,吴小帅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那可都是十元的大团结啊,整整一厚摞,没有一百张也得八十张,这得是他老子吴红旗多少年的工资啊。
没错,严梦蛟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万元,在那个年代万元户可是货真价实的土豪,可见严梦蛟为了能找到老阎头真的是一掷千金,不过和严家殷实的家业比起来,这点钱在严梦蛟眼里其实真算不了什么。
同样被晃花了眼的还有刘兰花,一出手就是这样的手笔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说不想要那是假的,小帅爸爸没了,刘兰花正为以后娘俩的生计发愁,如果真能拿到这笔钱,绝对是个天大的好事。不过刘兰花并没有被那一摞钱给砸晕,反而变得格外的清醒,毕竟这两天里发生了太多生离死别的事情,和其他依旧动弹不得的村民相比自家娘俩儿能够醒来已经是得到老天爷格外的眷顾了,哪里还敢有其他非分之想,而且眼前的这两个人到底是敌是友还没有弄清楚,所以相对于钱她更在乎的是自己和小帅的安全。
“我不知道!”刘兰花忍住了**,矢口否认,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曾想吴小帅却从自己身后探出头来,同时喊道。
“我知道!他几天前去县城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吴小帅早就被那一摞钱给晃晕了,早知道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当初打死也不会捡那张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大团结。吴小帅本以为母亲和自己会是一个想法,但万万没想到却换来了刘兰花一个责备的眼神。
严梦蛟和钟九陵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显然这小孩不知道老阎头已经回来了,换句话说,老阎头回来后并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
人去哪了呢?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似乎又要断了。
严梦蛟看着刘兰花和吴小帅相互埋怨的表情,并没有质问什么,颠了颠手中的那捆钱,不假思索地撇给了吴小帅。
“谢谢你,小弟弟!”
吴小帅做梦似的看着手中的钱,欣喜地说不出话,刘兰花却彻底慌了神,慌忙抢起吴小帅手中的钱。
“小帅,这钱咱不能要,快还给人家!”
吴小帅哪里明白母亲的担忧,死死地抓着那捆钱不肯放手,带着哭腔说道:“爸爸说攒够了一万元就带我去天安门玩,我想去天安门,我想爸爸!”
小帅的哭声击垮了刘兰花心中最为脆弱的防线,一想起自己那横死的男人,刘兰花眼泪决了堤,抱住吴小帅嘤嘤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寨主楼里传来啪啦一道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钟九龄和严梦蛟一下子警觉起来,严梦蛟朝着刘兰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后随着钟九龄朝着发出声响的那间屋子走去,刘兰花心领神会马上止住了哭声,同时捂住吴小帅了的嘴巴,卧倒在地一动不动,因为如果严梦蛟说的是真话,那么在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降头师。
钟九龄小心翼翼来到那间屋舍的门口,浓重的汤药味扑鼻而来,棕褐色的药汤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砖缝都已经留到了门口,透过半开着的门板,可以看到一张老旧的木桌侧翻在地上,桌面前摔得稀碎的陶碗碎片中还残留着没有溢出的药液。显然刚刚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桌子,还使得原本放在桌子上盛着中药的陶碗亦摔成了碎片。
这个人是谁?会是那个对村民施展僵死降的降头师吗?
带着深深地疑问,钟九陵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板,然后又迅猛地把门板拉了回来,几乎在同一时间,门板上“砰砰砰”连响三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在钟九龄耳中无异于死神敲响的丧钟声,因为三根绑着鸟羽的细长毒针结实地钉在钟九龄面前的门板上,从银针落脚的位置可以看出,这毒针显然是瞄着钟九龄的要害去的,隔着门板钟九龄都会嗅到毒针身上强烈的酸腐味道。
“鬼苗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下流了,竟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有种的给姑奶奶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咱们公平对决,千江苗寨虽多为女子,但也绝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从门板后方传来,显然她把钟九龄误认为是鬼苗的人,同时还把僵死降误认为是钟九陵使的阴招,也难怪她会这么想,南洋的蛊降本来就和一些苗疆黑蛊术本是一脉相承的,对于没有接触过南洋蛊降的修者很容易把二者弄混。
那女子怒不可遏的喊阵不过是在逞口头之能,因为从她那虚浮游散的气息中钟九陵可以感觉这女人已是强弩之末了,除此之外,钟九陵还确认了一点,就是这个女人绝不是那施展僵死降的降头师,应该是这个村子的高手。
钟九陵依旧小心地推开了门板,终于见到了那女人的真面目,是一个眉目清秀的苗妹,此刻正斜靠在一条石凳上,面似土灰,气息微弱,没精打采,显然消耗了大量的元气,怀里捧着一个短小精致的小木管,刚刚那夺命三针便是从这个木管里吹出去的。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跟着龙柏来到此地的云朵。
……
云朵和阿珍跟着龙柏前脚刚到寨主楼,阎景民等人后脚就把命悬一线的全虎全鹤兄弟抬了回来,正当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无名英雄行将断气却无能为力之时,云朵和阿珍用从姨娘家里带来的一罐子长得像水蛭似的虫子倒在二人的伤口处,竟然奇迹般地给二人几乎断了的气给重新续了回来,虽不能彻底医好二人的伤势,但至少暂时把命给保住了。
随后云朵和阿珍又替墨丹青和李玉喜处理了伤情,其他人则各自找地方抓紧时间歇息,为即将面临的逃难做最后的准备,空**多年的寨主楼里竟以这样另类的方式重新热闹起来。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阵阵骚乱,哭喊声此起彼伏。
阿珍出去查看情况,留下云朵和全虎全鹤俩伤号,又过了一会儿,骚乱声突然间像是断了电的喇叭一样全部哑火了,一个人的声音也听不到。云朵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刚想出门就遇到阿珍破门而入,神色惶恐的阿珍瘫坐在了地上,不让云朵靠近,几个喘息的功夫过后,阿珍变得僵硬起来。
“是鬼苗,村民都中蛊了,我的本命蛊被克制……”话未说完阿珍就彻底地僵住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云朵。不过云朵很快就明白了阿珍口中半截话的意义,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阴邪在迅速向自己靠近,没过多时就看到三个指甲大小的黑点顺着门缝飞速地爬了进来。
对于从小就养蛊的云朵来说,一下子就认出了黑点邪蛊的身份,也立即采取措施,将这些虫子全部杀死。接着就在云朵把阿珍扶到了木**,打算检查阿珍身体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阿珍的袖子里出其不意地钻了出来,一接触到云朵的手臂便“融化”在**的皮肤里,只留下一圈红晕。
终究还是大意了,当云朵看着那虫子在手臂上留下的红晕时,立即催动本命蛊去收拾潜入体内的邪蛊虫。云朵甚至能够感觉到两只蛊虫在身体内激烈的斗争,随着内力的消耗云朵渐渐地陷入了昏迷。再醒来时,云朵感觉到身体里两个虫子之间的战斗似乎停了下来,不过奇怪的是,即感觉不到邪蛊的存在,也沟通不上本命蛊,那本命蛊似乎进入了一种昏睡的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在身体还能自由的活动,只是有些疲倦乏力。就在这时,云朵听到门外刘兰花惊恐地怒吼,与其说是在质问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于是乎云朵想要起身出去看看,没想到刚一起身,便觉得忽悠一下,身体径直向前倾去,扑到木桌上,把桌子连带着桌上的药碗全部打翻在地,这时云朵才发现自己只有上半身能够自由活动,下半身却如阿珍那般变得麻木僵硬没有一丝的知觉。
直到这时,沉睡的本命蛊终于给了云朵一丝微弱的回应,意思是自己和邪蛊虫斗了个两败俱伤,谁也征服不了谁,于是乎二者“划江而治”,才出现这种上身无碍下身僵死的状态,随后本命蛊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得到这个讯息后,云朵忍不住心中对鬼苗破口大骂,使尽力气把“半瘫”的身体重新挪回了石凳旁,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短小的木管,紧紧握在手中,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三米开外的门板,因为云朵察觉到有两股强劲的魂力在快速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身子瘫了,蛊术也使不出来,那只小木管是云朵此刻剩下的唯一一个能够保命的家什。
……
云朵惊诧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钟九陵和严梦蛟,心中存疑这鬼苗什么时候允许族人有如此现代的打扮。严梦蛟将二人来此的目的又重复了一遍,同时还告诉了云朵僵死降的情况。云朵安静地听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嘴上没说,但直觉已经告诉它这二人并非鬼苗之人,因为鬼苗中人非常的传统守旧,绝不会穿这么现代的服饰,更不会讲出如此拗口的普通话。
“云朵姑娘,不要怕,有我刘兰花在,他们想欺负你门都没有!”
刘兰花带着吴小帅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门口,毕竟刚刚吃了人家云朵姑娘的药他们娘俩才恢复的这么好,现在人家有难了,刘兰花绝不会坐视不管。这刘兰花虽然鲁莽强横,但却心地善良,知恩图报。
云朵看着刘兰花母子,又是感动又是惊奇。
“你们两人没事?”
“没事,不,刚刚也不能动弹,不过现在好了。”
“原来是这样……”云朵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轰轰……
突然间地动屋摇,整个寨主楼十分明显的晃动,常年累积的尘埃顺着屋脊的木缝如沙暴般覆落,老柳盘龙般粗壮的枝干上,万条垂下的绿丝绦宛如舞动的精灵有节奏的晃动起来,沙沙作响,留下柳叶漫天飘零。
地震?
这是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但没过多久,震动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从寨主楼的深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古怪声响,那声音古朴悠长,更为诡异的是众人能够从那声音中感受到一丝来自远古的愤怒。
啪啦一声,从龙耀祖卧室的窗户中飞出一口一人多高的巨大泥瓮,力道之大,连坚硬的铁竹都被撞的破烂,紧接着一个身影也从窗户中飞了出来,快速追上巨瓮,并随着巨瓮旋转了好几圈泄去其身上的力道后,一人一瓮才算平稳着陆。
那人看着完好无损的巨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却与钟九陵等人碰了个正脸。
确认过眼神,这货绝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