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秦兰。

“圣莲本源,不该在这种污秽之地蒙尘。”她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可违抗的法旨,“雪城,不过是我圣莲一脉用来镇压邪物的封印之地。而所谓的碑王……”

她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过是替我们看门的狗。”

“狗?”我笑了,胸口的剧痛让我的笑声有些扭曲,“看门狗,也能咬死人的。”

她摇了摇头,似乎连跟我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失去了。

她向前伸出手,掌心一团柔和的白光亮起,比秦兰之前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过来。”她对秦兰说。

就在这时,她眉头微皱,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你身上,居然还残留着那东西的污秽气息。”她说完,根本不等我反应,对着我隔空一指。

她掌心的那团白光,分出一缕,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射入我的胸口。

我浑身一震。

那股侵入我体内的力量,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温暖的泉水,流过我的四肢百骸。

我能感觉到,之前在地下和那个怪物对抗时,沾染上的那一丝阴冷暴虐的气息,在这股白光之下,就像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连带着我被反噬的伤势,都好了几分。

我心头巨震。

她能净化那东西的力量?

这比她一招击溃我,更让我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她在力量的层级上,完全碾压我。

“现在,干净了。”她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再次看向秦兰,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能跟你走。”

一直沉默的秦兰,终于开口了。

她往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直面那个女人。

“我的本源血脉,或许属于圣莲一脉。”秦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的意志,属于我自己。我和他,已经与雪城签订了新的契约。镇守这里,是我的责任。”

“责任?”那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区区一个看门人,也配谈责任?”

“我说了,我不是看门人。”秦兰眉心的雪莲印记光芒流转,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圣洁气息扩散开来,“我是雪城的圣莲。”

“不自量力。”女人眼神一冷,“看来,你是要我亲自动手了。”

她抬起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周部和王金海等人,在这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等等!”我吼了一声,强行顶住那股压力,“你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带走她这么简单吧?”

那个女人,也就是柳萱,动作一顿,终于再次正眼看我。

“你倒是不算太蠢。”她收回了威压,眼神里的轻蔑却更浓了,“一个刚刚觉醒的圣莲本源,还不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胸口那块已经融入血肉的木牌。

“我们要的,是‘雪莲之心’,还有这片地脉的最高控制权。”柳萱的语气冰冷,“这个封印,出了问题。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再次外溢,污染到外界,我们必须彻底接管这里。”

我瞬间明白了。

她们不是来请人的,是来抢地盘的。

秦兰只是个引子,她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妈留下的雪莲之心,是整座雪城!

“如果我不给呢?”我死死盯着她。

“你没有资格说不。”柳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我胸口翻腾。

资格?

又是他妈的资格!

我怒极反笑。

“资格,是打出来的!”

我猛地一跺脚,这一次,我没有将力量扩散开,而是将所有的碑王之力,全部凝聚于一点!

整座雪城的地脉,都在我的意志下轰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漆黑的墨色气流,从我右臂喷薄而出,在我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墨色气刃。

气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是我成为碑王之后,最强的一击。

“去死!”

我咆哮着,将手中的墨色气刃,狠狠劈向柳萱!

面对我这倾尽全力的一击,柳萱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那么轻描淡写地,在气刃劈到她面前时,夹住了它。

是的。

夹住了。

那足以劈开坦克的恐怖力量,在她指尖,就像被驯服的猫咪,瞬间安静下来。

“力量不错,可惜,太粗糙了。”

柳萱摇了摇头,夹住气刃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嗡——”

那柄凝聚了我全部碑王之力的墨色气刃,瞬间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但它没有消散。

在柳萱的指尖,那些墨色的能量,被另一股纯白的力量包裹、揉捏,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朵……黑白相间的莲花。

她松开手,那朵莲花轻飘飘地飞到我的面前,悬停不动。

“还给你。”

“噗——”

我再也忍不住,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不是被她的力量所伤。

这是被羞辱的!

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我的攻击,还把它变成了艺术品,还给了我!

“现在,你明白了吗?蝼蚁。”柳萱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不是经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要杀就杀!”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杀你?”柳萱笑了,“杀了你,这片地盘的阴阳平衡就会被打破,封印会更加不稳。你这只看门狗,还有点用处。”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你配得上碑王这个名号的机会。”

我愣住了。

秦兰也看向她。

“什么意思?”

“我可以不带走她。”柳萱指了指秦兰,“前提是,你要向我证明,你有能力守护她,守护这个封印。”

她看着我,缓缓说出了她的条件。

“雪城里,还有一些烛龙殿和幽冥阁的老鼠,对吗?”

我没有回答,但陈瞎子他们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天。”柳萱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你不准动用一丝一毫属于地脉的力量。我要你,只靠你自己,把这些老鼠,全部清理干净。”

“什么?!”王金海失声叫了出来,“不动用地脉之力?这怎么可能!”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我现在最强大的依仗,就是和雪城地脉融合的碑王之力。

不让我用这个,就等于废了我的武功。

让我用三天时间,去对付那些隐藏在暗处,同样诡异强大的敌人?

这根本不是考验。

这是让我去送死!

“怎么?不敢?”柳萱的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秦兰。

我知道,我没得选。

拒绝,她会立刻废了我,带走秦兰,接管雪城。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任她宰割。

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阳谋。

她就是要逼我,就是要看我在绝境之下,还能扑腾出多大的水花。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我慢慢地,挺直了腰杆。

我迎上柳萱那高高在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

我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三天。”

“我让你亲眼看看,雪城的碑下,到底埋着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