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梅那一声嘶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脑子里。

引爆物。

我愣在原地,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

刘药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白芷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戒备。

整个密室,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砰——!”

一声巨响,密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金海!

他站在门口,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привычный的恭敬和谄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身后,鱼贯而入十几名手持武器的战士。

他们和王金海一样,都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仿佛由某种玉石打造的紧身护甲。

那护甲上,流转着柔和的光华,和我体内的碑王之力,以及秦兰的圣莲之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林先生,演完了吗?”王金海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赵女士的坦白局,很精彩。”

我死死地盯着他,还有他身后那些人身上的白色护甲。

那不是普通的装备。

我能感觉到,它们能抵御地脉力量的侵蚀,甚至能……吸收。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沙哑地问。

他笑了。

“老王?”他摇了摇头,缓步走进密室,白色玉石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称呼,我已经听了很多年了。”

“我真正的名字,叫王天启。”

“王家的现任家主,也是雪城‘终极净化’的……执行人。”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密室里轰然炸开。

“你不是王天雄的棋子?”我脑子飞速运转。

“王天雄?”王天启嗤笑一声,像在听一个笑话,“他不过是我们王家推到台前,用来吸引你们这些‘香头’注意力的另一颗棋子罢了。”

“你……你一直在利用我?!”我明白了,从御水龙都那场血战开始,从他向我宣誓效忠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利用?”王天启走到密室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不,林先生,我是在给你,给雪城,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摆脱这千年诅咒,获得新生的机会!”

他看着我,眼神狂热。

“你以为,地底那个东西,真的是什么邪神吗?”

“它只是一个被污染的工具!一个被天外之物逼疯了的地脉核心!”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幕后,制定了这套‘净化’规则的上古势力!他们惧怕力量失衡,惧怕雪城诞生出真正的‘神’!所以,他们宁愿定期清洗这片土地,让一切归零!”

“而我,王家的使命,就是借用这‘大净化’的力量,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终极净化’!”

“王天雄他们收集容器,是想窃取净化后的原始之力。何其愚蠢!”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窃取,而是……引导!”

“引导?”我皱起眉。

“没错!”王天启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了我和我怀里的秦兰身上。

“你,碑王之力,代表了这片土地被污染的‘阴’,是启动‘大净化’的钥匙。”

“她,圣莲本源,代表了这片土地最纯净的‘阳’,是引导‘大净化’方向的容器。”

“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等你们两个同时出现!等你们的力量,达到现在这个完美的平衡点!”

“现在,时机到了。”

王天启猛地一跺脚。

“嗡——!”

整个御水龙都的地下避难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们脚下的地面,无数早已刻画好的,隐藏在合金地板下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密室的法阵,轰然启动!

聚灵阵!

比王天雄在太虚观布置的那个,要庞大、复杂百倍!

“王天启!你疯了!”赵雪梅尖叫道。

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脚下的法阵中传来。

我体内刚刚恢复的,融合了圣莲之力的混沌之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我和秦兰,就像两个被接上了管子的血包,一身的力量,正在被这个庞大的阵法疯**取!

“没错,我疯了!”王天启狂笑起来,他身上的白色护甲光芒大盛,贪婪地吸收着从我们身上抽出的力量,“我要用你们两个做祭品,将这场‘大净化’的矛头,从雪城所有生灵的头上,转向地底那个核心!”

“我要用它的力量,来净化它自己!”

“我要让雪城,彻底摆脱这该死的轮回!”

我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力量流失的速度太快了!

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我跟秦兰就会被彻底榨干,变成两具干尸!

“住手!”

就在这时,赵雪梅突然暴起!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阵法中央,将那块我外婆留下的,属于“守约者”的古老玉佩,狠狠地按在了地面上最亮的一个符文节点上!

“以守约者之名……乱!”

“轰!”

玉佩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高速运转的法阵齿轮里!

整个聚灵阵,猛地一滞!

那股疯狂的吸力,瞬间减弱了七成!

“赵雪梅!”王天启脸色一变,怒吼道,“你敢破坏王家的百年大计!”

“去你妈的百年大计!”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咆哮一声,将体内仅剩的混沌之力,全部汇聚在右拳之上,狠狠地轰向王天启!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那足以轰碎晶化统领的一拳,砸在王天启的白色胸甲上,却只是让他后退了半步。

而我的拳头,被一股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反震,疼得几乎要裂开。

“没用的。”王天启冷冷地看着我,“这身‘归元甲’,是我们王家耗费数代心血,用天外陨铁和地脉阳气核心锻造而成。它可以转化吸收一切地脉衍生之力。你的力量,伤不到我。”

他说的是实话。

我的混沌之力,打在他身上,就像泥牛入海。

“林风!”

就在我心头一沉的瞬间,怀里传来了秦兰虚弱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

她那双七彩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困住我们,由法阵能量构成的光之锁链。

她的眉心,那朵雪莲印记,燃烧着,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她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刀。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白色光刃,在她的指尖凝聚。

圣莲之刃!

“给我……开!”

秦兰低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挥手斩向了束缚着她的那道光之锁链!

“嗤啦——”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道由聚灵阵凝聚的能量锁链,在触碰到圣莲之刃的瞬间,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秦兰脱困了!

她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抓住还在苦苦支撑的赵雪梅,将自己最后一丝圣莲本源,注入了那块干扰着法阵的玉佩之中!

“小姨!就是现在!”

“逆转!”

赵雪梅像是明白了什么,和秦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

那块古老的玉佩,在圣莲本源的催动下,光芒暴涨!

它不再是干扰,而是变成了一个黑洞!一个反向的漩涡!

整个聚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原本从我们身上抽取力量的吸力,猛地调转了方向,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狠狠地锁定了法阵中唯一的能量源——

王天启!

王天启那张永远从容,永远带着一丝讥诮的脸,第一次,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