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心你手啊!”袁超提醒道。

“你们全部坐下!”她分明是在威胁大家了。

换做以前,这绝对是秦雁在吃完饭后的保留节目,不吓到一两个人誓不罢休。但今天的情况大不相同,不管是她的表情还是眼神都不正常,根本不是表演。

到底发生了什么?秦雁?郑成明满肚子疑问,但秦雁挥舞着手上的刀,像个疯子一样地说道:“过来啊!我和你拼了!”

江兰对玄学和鬼怪颇有研究,他已经感觉相当不正常了,他让其他三人先稳住秦雁,自己迅速下楼察看。冲出别墅的大门,他绕到别墅另一侧,想要找到楼下的那个大叔,但井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折回别墅里,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其他人。四人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那个大叔不见了!”袁超觉得不可思议,“你确定你看清了?”

“院子里和一楼都找过了!”

郑成明让他俩安静:“说不定在楼上,我上楼找找,周云理你看看这一层其他房间有没有人!”

四人分头行动,结果根本没有找到半个人。

那个大叔在别墅里凭空消失了!

没有听到车发动的声音,这附近又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四人重新聚到客厅,秦雁已经安静了下来,她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

“秦雁,怎么回事?你爸的朋友呢?这栋别墅的主人怎么不见了?”江兰劈头就问。

事实上,这不算什么紧迫关头,只是大家被糟糕的气氛弄得紧张不已。

而秦雁听了这话,迅速抓住了江兰的胳膊,竟然跪了下来。

“救救我,救救我!”

江兰一脸懵,其他人也不明所以,只有周云理说道:“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我们快点联系一下医院,带过去看看!”

他说着准备去打电话,但秦雁又喊道:“不,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看见了夏南歌!”

“啊?”众人异口同声。

“是真的!她回来了!就是她要我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刚才的朗读,也是她要求的......”

秦雁跪在地上,眼角带泪,无法想象她竟然是那个最开朗活泼的女孩。

“你在说什么啊秦雁?夏南歌已经死了诶......”

郑成明话音刚落,靠近门的那把椅子自己往后移了一下。

所有人都聚在秦雁身边,那里根本没人啊......

“夏南歌!她就在那里!”

秦雁用手指着那把椅子,发出了恐惧的叫声。

秦雁指向的位置,根本没有人,可她却高呼着夏南歌的名字。

这令在场的其他人都毛骨悚然。

多年后的今天,郑成明回想起那一刻,仍然会感到害怕。

“看来是真的魔怔了!”袁超吐槽道,“你们愣着干啥,把她扶起来,直接送医院!”

没人理他,他抬起头,只见几位好哥们都看着那把椅子,他也看过去,却发现那把切蛋糕的刀悬在半空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拿起了那把刀。

紧接着蛋糕也莫名其妙地移动了位置!

“看!我说了吧,是真的!她就在那里!”

郑成明双腿发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怎么可能呢?这......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他看了看江兰,连这个相信鬼怪的人,都彻底震惊了。

郑成明不记得他们对那种灵异现象都做出了什么反应,他只记得所有人都很慌乱。四个人连拉带拽地将秦雁带出了别墅,分别开车逃离。

夏南歌的冤魂有没有跟出来,郑成明不知道。但奇葩的是,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当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正巧从后视镜里看到井里冒出个人头来,原来那个大叔钻进了井里。

后来的事情有些记忆模糊了。

他们带着神志不清的秦雁去医院检查,最终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当天,秦雁就不辞而别了。后来听说她并未能参加任何电影的演出,似乎是被演艺公司抛弃了。

她用了很多手段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多次整容带来的副作用让她痛苦不已,只能酗酒度日。

虽然一度做过女模特,但很快身体就撑不住了,只能转行成了一名小众配音演员。

这些事情,都是郑成明听说的。他好几次想去拜访秦雁,但最后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有一次在酒吧偶然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在几个男人中间有说有笑,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个纯真善良又高傲无比的秦雁,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郑成明,也从原来那个专情的少年变成了逢场作戏的伪君子。

谁能想到,四年前秦雁遭遇了车祸,全身被烧伤,最后竟然在那栋别墅里凄惨地死去。

不,不光如此,她是被砍头的!

新闻报道上虽然写得不清楚,但当时有几张照片流了出来,秦雁的死状很惨......

而且在那之后不久,江兰也无故猝死。

虽说这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但郑成明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天——那是秦雁去世前半个月的某天,他下班后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消磨时间,秦雁突然出现了,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四十多岁的她,风韵犹存。听说她还没有结婚,郑成明起初还心存某种恶心的幻想,但对方是有目的而来的。

“我将不久于人世,希望你收下这个。”

秦雁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缓缓地推到了郑成明的眼前。

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这是......?”

秦雁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然后默默地说:“这是我去往黄泉前,送给你的礼物。”

她说话有气无力,完全是不在状态,郑成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问了问她的近况,可秦雁心不在焉,反倒说了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你要好好保管这个信封,等到我死以后,你才能打开来看!”

“什么死啊?别这么说,太不吉利了!”郑成明心里犯嘀咕,难道她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这信封里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真相,里面是真相。”秦雁脱口而出。

“什么真相?关于什么的?”

秦雁深吸了口气,她东张西望,似乎在警惕咖啡馆里的其他人,然后她压低声音道:“成明,你还是不相信十多年前在别墅里看到的,是吗?”

郑成明不知该如何回答,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情,他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有时候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将近二十年来,我一直深受折磨,夏南歌的幽灵时不时就会出现,为了自我保护,我只有调查清楚......”她说话无比地冷静,完全不像患了什么绝症的人。

“可是我越查越发现,不愿相信的偏偏就是真理......”秦雁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鬼的!”

郑成明怔住,秦雁的脸色惨白。

“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封建迷信,我亲身经历,也亲自接触,鬼是真实存在的!”

谁能想象,对鬼神之说非常不屑的秦雁,在这二十年左右的时光里,竟然沉迷于此。郑成明感到无比地荒谬,他盯着手边那个信封,说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相吗?这信封里是鬼魂存在的证据?”

“不,不是,鬼魂存在的证据,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看人愿不愿意相信证据罢了。”

“......”

“我得到了他人的帮助,我以为一切浮于表面,但我想得太简单了,还有别的......这信封里的东西,是更重要的真相!”

无论郑成明如何询问,秦雁都不愿再交代任何事情。她只是反反覆覆强调,一定不能轻易打开信封。

信封里有什么?钱?支票?秦雁亲笔写的信?

好像都不是。

“你说要等到你死后再打开,”郑成明半开玩笑地说,“那万一我先死了,那该怎么办?”

秦雁总算露出了笑容,然后她淡淡地说:“不会的,我一定会先比你死,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会继承我的意志,挖掘出真相,在你之后依然会有人继续,这条路是不会停止的。”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

秦雁站起身,眼中仿佛含泪:“再见了,郑成明。”

“路上注意安全。”

后来,郑成明很懊悔,自己怎么没有送送她。如果再多聊几句,或许他就能明白秦雁究竟在想什么......她那哀伤又令人着迷的微笑,是那么独具魅力,似乎可以穿越时空——

在郑成明的手指下,照片上的秦雁正露齿微笑。他吸了一下鼻子,将照片放回钱包里。

他站起身,确认了门窗锁好后,他取出一枚钥匙,打开了锁着的抽屉。

那个信封正躺在抽屉里。

事实上,秦雁突然出事后,郑成明很快就想起了这个信封,但是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他也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信封里只有两样东西,确切地说是两张纸。其中一张是残缺的书页,上面有一堆乱码和数字,完全看不懂;另一张较为完整,不过也是皱巴巴的,上面是用铅笔绘制的简笔画,由于年代好像有点久远了,相当模糊不清,但似乎是画了一个长发女人。不过,这幅画最有标识的东西就是右下角的小字,虽然是铅笔字,还渗了水,但居然看得清,是“鬼送终”三个字。

郑成明猜测,这画的长发女人,或许并非人,而是鬼。他能获得的信息仅限于此。而且两张纸的材质也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的。

当时秦雁说的话,颇有一种“你打开信封就明白了”的意思......

真相?究竟是关于什么的真相,她到底要通过这两张纸传达什么信息?

四年前他打开信封时的错愕,他此生难忘。由于秦雁强调这是秘密,所以他就没给任何人看,实际上他应该找人帮忙才对。

秦雁死后不久,袁超、周云理、江兰都先后去世了,这一切好像不是巧合。当年在别墅里聚会的人,除了郑成明全都英年早逝。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