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那个大弟子又发消息来了?”
“哦,没什么,就是那个叫慧觉的道士,在冯道长的房间里面研究那份血书......”
赵董事长嘴上不说,心里觉得非常奇怪:老道长一生都在追求所谓的“正道”,潜心修炼到九十余岁,可以说是寿终正寝,怎么会留下一份血书呢?
“血书的事情相当可疑......不过,如果是那个慧觉的话,应该会有分寸。”
杨志刚点头表示赞同:“是的,之前的园林闹鬼事件,正是有他在,才能化险为夷。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像是个和尚模样的道士,真是挺奇怪的......”
今天赵董事长打开了话匣子,杨志刚这才问出长久以来的困惑。似乎是冯道长的死讯令老师有诸多心绪,他也放下了不少戒备,竟然真的说出了慧觉的身份。
“此人的背景不一般,他祖上是西南某个望族,百年前党派林立,他们家族在争斗中落败,于是退出江湖。今天我说这种话可能有点奇怪,但在当时的环境下,等于是金盆洗手。后来蛇虎的谣言在西南地区出现,有人怀疑是他们家族在暗中使手段,所以官方才派出调查组过去,就是为了验证真假。当然,这和他们无关。”
杨志刚颇为震惊:“没想到那个小道士是这样的背景......可是他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他们家族分完家财后就各过各的了,有可能年轻一代也不想屈居在西南的小村落里。后来此人拜在了昭明寺住持的门下。”
“什么!?昭明寺?可是昭明寺不是在四年前出了大事,全寺的人都死了吗?”
“先别急,等我说完......昭明寺的住持从没收过徒弟,居然为他破了例,很难不让人认为,是私下知道了其望族的身份。后来他进寺为僧不过三年,就发生了你知道的那件事。”
四年前,昭明寺发生了闹鬼事件,确切地说是出现了“僵尸”。那是深冬时节,寺内突然有僧人长出獠牙,状如僵尸,紧接着全寺都“异变”了,他们随后袭击附近居民,听说后来缉查局紧急上报此事,官方采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控制住了局势,并告知外界:昭明寺全寺僧人暴死。附近的居民虽然被要求不准透露任何看到的细节,但还是有“僵尸”的小道消息泄露出来。
“那个慧觉就是在昭明寺中幸存的人,他这个情况,自然是被严密保护了一阵子,后来缉查局也查不出真相,只好放了他。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紫星观,拜冯道长为师,并且坚决不肯放弃自己原来的名号‘慧觉’。他来历不明,冯道长竟然还接纳了他。”
“老师,您很多年没和道长见面了,但竟然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赵董事长遗憾地摇摇头,苦笑道:“我在暗中关照着我的师父,因此听说突然来了个和尚模样的人,自然派人做了一番调查。”
“可是听您这么一说,那个慧觉道士岂不是很奇怪?全寺的人都变成了僵尸,只有他一个人没事,怎么感觉他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老师叹了口气,道:“你不用感觉,基本上就是他干的。”
“啊?”
“缉查局肯定也是这么认为,但扣押了他很久都没发现证据,这才放了。”
“老师,您也这么觉得的话,那老道长的事情,有慧觉在怎么能放心?搞不好老道长的死就是他......”
说到这里,杨志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老师竟然是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不会的,慧觉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因为他是副会长的人。”
“什么?!”
“别那么激动......我眼线众多,自从发现这个和尚道士的存在,我就派人暗中跟踪,居然发现他和副会长的人有联系。你知道的,副会长此人心眼不少,但还干不出杀人的事情。”
“......”
“而且慧觉也不可能把人变成僵尸,自己还安然无恙,那个传闻很可能还有内幕。”
“可是为什么他要派人潜伏在冯道长身边呢?”
“这个嘛......”赵董事长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分钟,他都没有说话,杨志刚小声地唤了一声,老师这才如梦初醒。
“不好意思,走神了。”
杨志刚也不是傻子,很显然,这个问题不能再问下去了。老师是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时拯救了自己的人,杨志刚为了回报他的恩情,这才加入了售楼处,一路做到了销售组组长,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虽然今天老师的确说了很多从未听过的事情,但杨志刚真正好奇的是:为何老师这样的人,会成为凶宅售楼处的董事长?
“冯道长的事情,还是很重大,你先和那个弟子保持联系,我到时候自有安排。”
“知道了,老师。”
杨志刚走出办公室后,赵董事长深吸了口气,一闭上双眼打算休息片刻,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冯道长的面孔,紧接着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回**。
“您女儿的死另有隐情,尸体不在墓里,尸骨无存,令人惋惜!”
十九年前的一天,这句话从电话里传出来,令赵显勃然大怒。当时,他的妻子刚刚过世,女儿也已经入土为安很久了,他却接到这样的“恶作剧电话”,自然是非常气愤。
打电话的人没等赵显骂回去,就挂断了电话。这种果断的举动令他感到奇怪,而那个人的话变得越来越令人在意。
女儿的死有隐情?尸骨无存?什么样的人才会搞这种恶作剧?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难道不羞耻吗?
电话回拨是空号,而且再也没有电话打来。
这好像就是个单纯的恶作剧。
但是,一直无法接受女儿之死的赵显,被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支配着,越来越感到恐惧。
假如真的如他所说,那该多可怕啊!
过了半个月,又打来了一通电话,听声音正是之前那个人,他说话很急,似乎在赶时间,但每一句话都令人害怕:
“你的女儿当年会去废弃的工厂,那并不是偶然!你的女儿的确是自杀,但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犯人,还有其他的罪犯!而且,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去看看你女儿的墓!”
“你是谁!你TM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我是谁不重要......”
电话随即挂断。
当天夜里,赵显怀着忐忑的心情,带上了一把铲子,直奔女儿夏南歌的坟墓。当他掀开棺材板,举起手电筒往里看时,彻底震惊了。
棺材是空的。
他是亲眼见到女儿被放进棺材里的,结果尸体不见了......
尸体被偷走了!强贱犯都已经被关进去了,绝对不是他们干的!电话里说的其他罪犯?究竟是什么人,连他女儿的尸体都要无情地夺走?!
“为什么......”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赵显,忍不住在办公桌后自言自语起来。
紫星观。上午9点。
从道长房间出来,慧觉避开众人,直接躲进自己的房间,他迅速跳上床,从床单下面摸索出一张名片,那是他之前溜进郑成明车里,从车上偷来的一张名片。
他并没有智能手机,和道观外的人联系,基本要通过房间内安装的座机。他拿起话筒,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金源广告公司,请问您是?”
接电话的是一位女性,看来这名片上的电话,基本是秘书负责接听,然后再转接。大公司的规矩就是繁琐。慧觉咳了两声,装起了腔调:“老子姓郑,是你们郑老板他哥,叫他来听电话!”
“啊?您是要找郑经理是么?他现在正在开会,假如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别废话,快叫他接电话!十万火急的事情!”
“先生,您别着急,实在不行的话,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实际上,秘书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而郑成明就和她面对面,他是在躲之前那个饮料加工厂的电话,一听声音不对,就朝秘书伸出了手,后者把手机递给了他。
“喂?我可没听说谁是我哥啊?你是哪位?”
“郑大老板,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忘记我吧?”
一听这声音,郑成明立刻警觉了起来。他朝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识相地离开了办公室。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郑成明不知不觉地站起了身。
“你的车里有名片,我顺手拿了一张。”
“你为什么联系我?该不会你的雇主反悔,要把文件拿回去吧?”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是为别的事情......”
郑成明顿觉不安,因为慧觉的语气似乎不太正常。
“我这边出了一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在密室里看到过一些画像,对吧?”
听到这,郑成明下意识地看向透明窗外的中央办公室。
“怎么问这个?”
“我这边见到了类似的画像,还是全身像!你有兴趣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