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不难，但是在大火中取人性命，就需要下一番功夫好好地谋划了。”
“当初，母妃的宫殿里，还有你住的偏殿里，都被人泼满了油，这成了追查这件事儿的唯一的线索。”
“但是陛下命人将皇宫各处的有油的地方都检查了，还检查了军营和几个大臣的家里，但是只查到了御膳房的油少了一点点，有一个小太监说是他自己贪心，将油偷出去卖了，随后就咬舌自尽了，再也没有说什么。”
“那个小太监，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的同乡，所以这些年，大家都在传，是皇后烧死了母妃和你，任凭皇后怎么说自己是冤枉的，陛下也是不想听。”
“但其实，皇后确实是被冤枉的，那油不是皇宫里的，甚至不是京城的，是吴氏悄悄命人在京城外的一家油坊运到宫里，再在母妃的宫殿内动手脚的。”
听姜婉柔说到这里，萧珏放下茶盏，情绪有些激动，“是哪家油坊？”
他看向旁边放着的那把御赐长剑，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拿下。
姜婉柔闭目，脑海里认真地回忆着。
“具体位置我怕我描述得不清楚，要不我陪着你去？”万一拿错了人，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于他们不利。
姜婉柔将茶盏递给萧珏，轻声劝道，“先喝口茶缓一缓。”
萧珏接过茶盏，喝了口茶，重重叹息，“连我都以为是皇后做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姜婉柔静静地陪着萧珏在软榻上坐着，有些人蛇蝎心肠，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不必自责。
“那胎记……”
“假的。”
萧珏突然轻笑，自从知道丽贵嫔的野心之后，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看来作死的人还真的不少啊。
“不是派暗卫去寻找大夫了吗？景泽的野心总有一日会**在陛下面前的，这件事儿主要也不是他的错，没有非死不可的证据，陛下一定会保住自己的儿子的。”
“那证据需要我们好好地寻找，但是吴氏的命，我是一刻都不想留着了。”
在知道姜婉柔重生这件事儿之前，为自己的母妃报仇是萧珏唯一的目标。
现在证据马上就要收集好了，他岂有心慈手软的道理？
姜婉柔握住了萧珏的手，此刻萧珏的感觉，她完完全全能体会。
“这次你要查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起去。”
“好。”萧珏摩挲着姜婉柔的薄肩，他总是说要护着姜婉柔，可是姜婉柔更需要的，或许不是他的保护，而是与他并肩站在一处。
*
萧珏作为东厂督主，毫无理由地突然离京，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怀疑。
他就和姜婉柔商量着，等宋宇来京的那一日，便去京城外迎着他，顺便将人拿了。
姜婉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宋宇来的那一日，一大早，姜婉柔、萧珏还有宋念一家都来到了京城外。
外面寒风刺骨，就是坐在马车里，萧珏还一直给姜婉柔暖着手呢，生怕姜婉柔陪着他出来一趟再得了风寒。
“等会儿见了你表哥之后，就打个招呼，少说话，知道吗？”
姜婉柔瞥了一眼萧珏，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心眼。”
萧珏颔首，“本督就是小心眼，那又如何？”
“舅舅~”
姜婉柔还没有接话呢，谢杰那稚嫩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听这声音就知道宋宇已经到了，萧珏起身下了马车，又将胳膊伸进去，扶着姜婉柔下了马车。
姜婉柔站在马车前，看到了宋宇就要迎上去，却发现萧珏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了她的腰。
姜婉柔撇嘴，明明是一家人，人家宋宇什么都没有干呢，怎么萧珏好像是看到敌人似的？
宋宇抱着谢杰瞧了又瞧，将自己在江南带来的一个面具给了他。
“是小老虎哎，谢谢舅舅。”谢杰在宋宇的怀里笑着。
许是许久未见了，谢杰今日有些黏着宋宇，迟迟不愿意下来。
宋宇抱着谢杰掂了掂，“看来我们小杰大好了，又是那个小皮小子了。”
“你也好意思说人家是小皮小子。”宋念嗔怪了一句。
宋宇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姜婉柔和萧珏的身上，这两个人现在感情这么好了吗？日日黏在一起？
“柔儿……萧夫人最近身体如何？爹爹娘亲可都是很担心你呢。”宋宇也学聪明了，一下子叫了两个称呼，就是萧珏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姜婉柔微微一笑，“多谢舅舅舅母关心，表哥，我一切都好。”
“宋公子可放心了？”萧珏问道。
“有萧督主在，草民也不敢不放心啊。”宋宇垂眸道，毕竟宋家需要在京城做生意，怎么敢得罪萧珏这个东厂督主呢？
“这外面太冷了，咱们快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说。”谢斌招呼道。
几人往马车前走去，只有姜婉柔和萧珏没有动。
“你们先回去吧，我们稍后就来。”姜婉柔说道。
几人也没有多嘴，率先回京了。
看着马车消失在远处，姜婉柔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两辆马车，牵住了萧珏的手说道，“我陪你去油坊。”
萧珏深吸一口气，带着姜婉柔上了马车。
两个时辰后，萧珏和姜婉柔坐着马车回京城，后面小喜子驾着的马车里，没有人知道坐着的人是谁。
*
腊月初八，宋念的成衣铺重新开业。
开业当日，宋念推出了买三送一的活动，成衣铺的生意火热，宋念、谢斌、姜婉柔和宋宇都在忙碌着，还有些忙不过来呢。
萧珏下了朝，来这里参加了一会儿开业活动，还留了几个东厂的人在这里看着，自己匆匆进宫了。
有些事儿，他不想等了。
养心殿内，永昭帝正在批阅奏折，殿内安静如初，香炉里龙涎香的香气清雅好闻。
刘德安躬身进来禀报，“启禀陛下，萧督主有要事求见。”
永昭帝批阅奏折的笔没有停，“叫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