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穆疏辞也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将目光投向我,无声地询问答案。
我回视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虽然还不清楚前因后果,却也瞬间明白,柳店主早已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柳店主,你想清楚了!陆瑶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真要置她于死地吗?”穆疏辞冲着她怒声呵斥。
柳店主还未开口,她身后的灰大仙便怒目圆睁,厉声骂道:“啰嗦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搞这套煽情把戏!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柳店主早就和你们不是一伙的了!”
灰大仙得意的将她搂到怀里,小人得志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我现在是尹娘娘的人,她自然和我一样。”
尹娘娘?
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穆疏辞,他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就是当年陷害顾盼的那个仙姑,现在是天帝的女人了。”
他话音落下,我没有去看那个丑陋的灰大仙,而是死死盯着柳店主。
我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勾结了那个恶贯满盈的仙姑,做出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如果是,那今日我与她,便只能恩断义绝、新仇旧恨,不共戴天。
她只匆匆看了我一眼,便冷漠的别开了头,我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可她现在的神色真的太冷漠了。
“好了,别和他们啰嗦。抓了陆瑶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格!”灰大仙推了一把柳店主,示意她破结界。
我看着这样的柳店主,心里凉了又凉。
她面无表情的照做,单手结印,运起灵力要破开结界。
我慌忙上前阻拦,可我的灵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三秒便被她的术法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当即呕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陆瑶!”
穆疏辞冲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一把将受伤的我抱起来。
他只顿了一下,就朝着小宫殿的方向狂奔而去,赶在鼠群冲进来之前,和我一起躲进了一间隐秘的暗格。
他将我轻轻放下,替我顺了顺气,焦急地询问我的伤势。
我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看着这密不透风的暗格,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室?”
“崇渊告诉我的啊,你以为他叫我过来是陪你聊天的?他当然是叫我来护着你的。”
原来崇渊早已预料到了这场危机,提前做好了安排。
这也说明,他对柳店主,早已没有了半分信任。
“可我们能在这里躲多久?”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忧心忡忡地问。
“拖一时算一时吧,只要能拖到崇渊回来,我们就没事了。”穆疏辞沉声道。
“陆瑶,穆疏辞,你们赶紧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能平安无事,信不信我一把火将这听澜山烧得干干净净?”
灰大仙在外面歇斯底里地叫喊,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飘进暗格。
听着他的叫嚣,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说不害怕是假的。
穆疏辞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强装镇定地安慰我:“别怕,这密室是崇渊神君亲手建的,防火防水,他们烧不进来的,只要我们不出声,他们迟早会离开。”
我看着他焦急又故作坚强的模样,不自觉地想起了为我赴死的陆娴娴。
穆疏辞是穆家上下拼尽全力保住的孩子,也是他们唯一的血脉,是穆家最后的希望。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有些急促,吃力地开口:“穆疏辞,等这场灾难结束,你想去哪里?”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泛起一丝向往:“我想出国,去看看老五长年居住的地方。”
“他从小就被送到国外,我幻想过无数次他在那边的生活,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我去潇洒了。”
提起双胞胎弟弟穆疏文,他嘴角带着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惆怅与悲伤。
血脉相连的至亲,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就去吧,你一定会实现的。”我笑了笑道。
说完这句,我趁他不备拿出了一颗毒药,浅浅地放进了嘴里。
可是穆疏辞的眼睛很尖,一眼就发现了我的举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掰开我已经空空如也的手,瞪着我怒道:“你干了什么?你刚刚吞了什么?是不是毒药?快吐出来!”
他试图让我把毒药吐出来,我抓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跟他说没用的。
毒药吞进去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脸色猛的一白,气得咬牙:“你是不是疯了?我来听澜山就是为了救你,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怎么向崇渊交代?”
“你不了解他,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让你交代什么的。”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被他们抓走,我不能让崇渊失败。”
这颗药我放在身上很久了。
在青丘的时候,复制品说的话一直在我脑海中不停地回放,我也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想他说的那句话:“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我没有给他答案,但我却突然一瞬间都想明白了。
我想我活着就是为了最后的倔强和心里的公道!
我的身上不仅仅背负着我自己的性命,还有顾盼和张家几十口人命的,也可能远远不止这么多。
而我等到了今天,崇渊去主持公道了,我又怎么能够拖累他?
很快毒药就发作了,我感觉腹内骤起绞痛,眼前发黑,喉间腥甜翻涌,但我硬生生的将血给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还不能死,至少不可以死在这里面,否则,他们会不择手段的破了密道,连带着穆疏辞也不可能放过。
“你、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快告诉我你哪里痛?”穆疏辞声音都已经在颤抖了。
他伸起手又无力的放下去,想触碰我又不知道碰哪里,因为他连我的伤口在哪里都不知道,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濒临死亡,却异常的平静。
不平静的是穆疏辞,但我已经无暇去顾及他的内心了。
我打开了密室的门,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我是扶着墙走出去的,因为我感到自己的脚下有些虚浮。
穆疏辞试图过来扶我,我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回到了密室,然后咬破手指,让鲜血溢出,结了死印,把他困在了里面。
这是我唯一可以保他平安的方式了。
“陆瑶你真是个疯子,你赶紧放我出去!”
他冲着我撕心裂肺的大叫,声音都已经隐隐染上了克制的哭腔。
我对着密室里的他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他看不见,也可能听不见,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看到我从密室里走出来,柳店主的瞳孔微微一缩,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