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终于都过关了……真是让我头疼!你又回国了,我一个人苦闷的时候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你都不知道,单单那个论文就要烦死我。”她抱怨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不是吧?一个论文就烦啦?你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抵触学习呢?如果是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出去留学?”

“哼,你还问我?我爸妈是想让我读书,可那时我还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才答应他们的嘛!”安心雅微微嘟着唇瞥了他一眼,为了让现在不至于太尴尬,她特意加了一个“那时”。“不过你都已经结婚了,我又晚了一步……早知道呀,我当时学业也不要了,说什么也要一起回来——赖着你!”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罢笑着对他俏皮地挤挤眼睛。

“呵呵呵,别逗了!我还不知道吗?你——温柔美貌、芳名远播的Grace小姐,追求的男生趋之若鹜的,我要是真娶了你,压力还真是不小啊!估计天天都会有人找我决斗……”说罢方浩儒用啤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安心雅的古典杯,又喝了一口酒。

“好啦!不开玩笑了,你能找到心爱的伴侣,我也为你高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安心雅说着,将自己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方浩儒放在吧台的左手背上。

方浩儒浅笑了一下,心里暗暗有些警觉,看来得有所退避,提醒她明白她和自己现在的关系,“当然是。”出于礼貌,他用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安心雅的侧肩,等待她自己将手主动收回。

“咦,怎么不见你太太呀?”安心雅好奇地环顾四周。

“噢,她今天有点儿不舒服,没有来,改天我带她和你见面。”

方浩儒的回答,安心雅并不意外。她早在来之前,已经编了个理由打电话问过门厅的接待处。他们告诉她:只有方总来了,没有见他太太……这也是,她决定今天出现的原因。

“太遗憾了,今天居然没见到她……我还真是有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让你能这么迫不及待地娶回了家,我记得你以前说过,35岁之前不会结婚的呢……对了,说到这个我还真是不开心呢,大家既然这么熟,你为什么结婚也不通知我……这是我最难过的。”安心雅说着撅起了嘴。

“呵呵,咱们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我忙起来有时真的顾不上面面俱到,婚礼筹备也很仓促。一直都疲于应付场面上的事,真正交情好的朋友也就暂时放放了,没照顾到的可不止你一个。既然是好朋友,自然也就没太紧张。唉……对不起啦!别往心里去,改天我和我太太单单只请你一位,总可以了吧!”这些话,方浩儒其实也只是口头上的应付罢了,甚至一直不提陈溪已有身孕。他根本没打算让她们两人扯上什么关系。

作为男人,方浩儒即便有情色之欲也都是私密的,不会公然于众,而安心雅可不是何艳彩,不会乖顺地就在他背后一直躲着。陈溪又刚刚怀孕不久,情绪时好时坏,他不想再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出现又给自己平添烦恼。而他对安心雅之所以如此亲切温和,一方面是出于旧日的交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安心雅与方于凤卿关系甚好,他得给母亲面子。并且,安心雅的父亲虽然早已退了下来,但其很多部下现仍身居要职。方浩儒不一定打算要利用她的家世背景,但也没必要得罪她。

现在,他觉得已经应付得差不多了,继续单独与她这样闲扯,一是再没适合的话题,二是像今晚这样太太不在场时,与其他美女长聊过久恐会惹人口舌。于是他用余光扫了下周围,终于发现了一个“救兵”,马上招了招手。

谭斌到场较晚,来了之后其实一直都坐在远处,盯着方浩儒倚靠在吧台边,和一个坐在吧椅上的美女谈笑风生。他不是嫉妒,只是暗暗替陈溪打抱不平,心想这个花花公子趁老婆不在怎么又开始招蜂引蝶……他其实一起都想过去搅局,但出于兄弟情份又有些纠结,现在好了,人家主动请他过去。

“哎呀,我远远就看见方总和一位漂亮小姐聊天,想凑热闹又不敢过来打扰……请教芳名啊?”谭斌走近他们时,立即对着安心雅摆出一副标准的绅士笑容。

“认识一下:安心雅,我在美国时的大学同学,刚刚回国……心雅,这位是大业控股的总经理,谭斌。”方浩儒相互介绍着,安心雅随即伸出手去跟谭斌打了个招呼。

“你好,谭总。”她看到对方和他们年龄相仿,于是选择用“你”而不用“您”。

“幸会!幸会!心雅小姐估计是今天会场中最耀眼的明星了,估计不仅仅只有我,想必全场的人都在注视着你们、羡慕方总呢吧!”说罢谭斌意味深长地斜眼看了下方浩儒。正在此时,乐队开始演奏舞曲,一曲“慢四”悠扬而起。

“正好,心雅小姐,肯赏脸跳支舞吗?”谭斌主动邀请安心雅,但他有种预感,因此并没有伸出手。

“谢谢谭总盛意,不过你可不可以稍等片刻?毕竟我和浩儒是久别重逢,第一支舞我想请他跳,你不介意吧?一会儿我一定主动来请你,可得给我机会呀!”说罢安心雅不等谭斌有反应,主动靠近方浩儒并看着他的眼睛:“Michael,不愿意和我跳舞吗?”

“怎么可能?”方浩儒故作轻松地看了谭斌一眼,托起安心雅伸来的手,带着她步入舞池。

谭斌不介意被安心雅拒绝,只是有些担心方浩儒。看着两人在乐曲中摇曳漫步,安心雅不时优雅地低语,而身体几乎要贴在方浩儒身上……谭斌在心里又开始想揍他,这小子怎么见一个爱一个……终于等到曲终人散,两人又一起向谭斌走过来,安心雅大大方方地对着谭斌笑:“谭总,下一曲我能请你跳吗?”

“不好意思,心雅小姐,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有点儿业务上的事要和方总协调一下,你如果不介意,先稍稍休息一会儿,我和他去去就回来。失陪了啊!”谭斌一边说话一边体贴地将安心雅扶到吧椅上坐稳,轻推着方浩儒示意他跟自己走。他现在改变主意了,缠住安心雅,不如先缠住方浩儒更直接些。

“我说你是不是脑袋被他妈驴给踢了?这么多人面前你抽什么疯啊?”谭斌边走边数落并肩一起的方浩儒,两人一起走向露台的花坛深处。

“我他妈愿意啊?如果愿意我还叫你过来救场干嘛?”

“这妞儿是谁啊?”

“你应该听说过她们家老头子,她是安卫国的大女儿。”

“哟,这老安头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呐!”谭斌当然知道安心雅的父亲,那也是在抗战中战功赫赫的大将。

“他老婆比他小不少,这闺女长得还真像她妈……哎,我可得提醒你啊,她那妈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年也就是一小护士,为了嫁给老安头,愣是把老安头以前的老婆给挤走了,两人相差快三十岁了她也要!哎哎,你可得小心啊,保不齐这闺女有遗传,她那妈忙乎半天也只落了个干巴老头,这闺女要是跟了你这样年富力强的,可就赚大发了!”

“你别跟着搅和了行吗?以她现在的条件和家里的背景,追她的男人也得有一个营了吧?我跟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她知道我已经成家了。小溪现在正怀着孕,我也不想找事儿,只不过她毕竟过去跟我有点儿关系,她家里又跟我们家有点儿渊源,我总得应付吧!”

“我怎么觉得——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啊,反正她看你的眼神儿有点儿那个,追的男人多怎么着?你成了家又怎么着?架不住人家就好这口儿,就喜欢‘二婚头’呢……”

“行了!行了!”方浩儒实在听不下去,推了谭斌一下:“你怎么越说越不着调了呢!连‘二婚头’都出来了,我这可还是‘头婚’呢啊!先别扯远了,你既然有心帮忙,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我收了她得了!”

“嘿我说,你这人可真仗义啊!这烫手的山芋就往我这儿扔,我也得能接得住啊!人家明明是冲着你来的,估计谁上都不灵。你不想得罪她,我也犯不着招惹吧!这事儿,我帮不了。”谭斌说着摇了摇头。

“你就甭装了!我知道你的损招儿最多,你也不用一定要将她拿下,这段时间时不时地约约她,分散分散她在我这边的注意力就行了。放心,你也算是有点儿头脸的人物,她不会硬生生地拒绝你,让你下不来台。话说回来,你上次不是说我欠你个女人吗?现在还你个大美女,你不吃亏吧?”

“你怎么知道我爱占你这种便宜啊?”谭斌瞪了方浩儒一眼,又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憨样,“要不这么着得了:这美女你自个儿留着,你把小溪还给我,大不了我吃点儿亏,孩子生了我替你养着……”

“你他妈尽想些不劳而获的美事儿!我懒得跟你废话,喜欢她就当是我帮你的忙,不喜欢就当你帮我的忙,总之先帮我安顿好!你就当是——为了小溪!”方浩儒知道如何戳谭斌的软肋。

“我真是服了你了!”谭斌咬牙切齿地也只得默许了,方浩儒这招“杀手锏”向来一打一个准。

“先帮我撑到小溪生完孩子,大恩不言谢!”他说罢,用力拍了拍谭斌的肩膀。

谭斌叹了口气,两人又返回到安心雅处。

“事情商量完了?”安心雅关切地问:“我还以为你们需要很长时间呢。”

“呵呵,还好,一点儿小问题,打几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了……来,心雅小姐,我可是一直盼着有机会跟你共舞一曲呢!”谭斌恭敬地主动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