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雅笑吟吟地看了方浩儒一眼,接受了谭斌的邀请。方浩儒看着他们的身影,长长地吐了口气。趁着舞曲没结束,他走到舞池里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称太太在家身体不适,便提早离了场。

当晚,谭斌送安心雅回了家,临别时主动要了她的电话,殷勤地提出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见面。安心雅感觉到他与方浩儒的关系非同一般,也有意想经常联络,于是欣然收下了谭斌的名片。

晚上回到家,方浩儒在门厅便已听到楼上的钢琴声。他一路跟随乐曲轻轻踏上楼梯,不忍让脚步声干扰到那美妙的音律。琴声如同清澈的溪水沁入心田,他顿感怡然。

轻轻推门进卧室,陈溪瞟他一眼,并没有停止弹奏。方浩儒静静走到她的身后,用手摸着她披在背后的柔软长发,俯下身亲吻她。

“讨厌……你老是捣乱!”陈溪被他弄得耳边发痒,忍不住笑,不得不停下手推了他一下,又挪出半边琴凳给他。

方浩儒背对着钢琴坐了下来,与她交错着坐在琴凳上,映在远处墙上的投影却是一个面对面的圆。

“好久没有听到你弹琴了,怎么今天我不在你偏偏又弹……成心不想让我听啊!”

她笑着把头靠在他肩上,双手又放回琴键上,“你不在,我一个人无聊嘛……”

“是不是一个人又害怕了?”

“才不是呢!现在不算你,我们也是两个人……”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得意地看着他,“我正在给宝宝上音乐课,现在不是流行‘胎教’嘛!”

他禁不住笑道:“现在还早呢!宝宝还没长耳朵,哪里听得到啊!”

“你才不懂呢!我呢,刚才又有点不舒服,试着弹了会儿琴,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真的就不难受了……这就说明啊,宝宝听见了,所以也不闹了!”

方浩儒觉得她的话有趣,边笑边揽过她的头顶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别不信!我反正已经想好了,以后早上要是不舒服,我就弹琴给宝宝上课,他肯定就不再折腾我了。”

“老天爷啊!”他连忙笑着叫苦,“你这样的音乐课,我们一房子的人都得跟着旁听,大家都别想睡觉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陈溪早早到方浩儒的办公室等他一起去吃午饭。两人正准备离开办公室下楼,方讯通信的总工程师沈蔚突然敲门进来,将夫妇二人堵在了门口。

“怎么了沈工?你找我有急事?”方浩儒见其一副急急火火的样子。

“不好意思,方总。还真是有点儿着急……”沈蔚是个直性子,工作永远排第一,老板要吃饭也得先听他说完正事。

“来,来,坐下慢慢说。”方浩儒招呼沈蔚和他一起回到大班台边,同时让陈溪先在一旁的沙发坐着等会儿。

“方总,您记得吗?上周您来中关村视察研发中心,我们帮您复印材料时,碰巧发现复印室打印机边有几页遗落的敏感文件。当时Philip还生气说怎么有人这么粗心,保密文件随便丢。您却让观察留意一下,防止研发中心里藏有商业间谍……您猜怎么着?我们暗中调查了一下,还真有可能……有‘内鬼’!”

方浩儒微微皱了下眉,“情况严重吗?估量到了什么损失?”

“情况还不好说,我们只是发现复印室里的那些文件,在当天并没有借阅记录,文件不是在当天借出的,说明并非正常情况,也许在之前某个时间已经流出,有人暗中保存,找机会想打印并带出去。Philip为这事也挺自责,都不敢来见您,所以干脆我直接来了……其实整个方讯,尤其是技术部门,所有电脑都是做过反盗密处理的,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好在核心机密都在我这边,目前发现的手机芯片资料也马上要升级了,损失不至于太大。但是……刚刚我无意中在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估计要解决这个问题,是刻不容缓的了。”沈蔚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放在了台面上。

“这是什么?”方浩儒拿起东西看了看。

“拾音器,一种窃听装置,就在我的办公桌底下。接着在Philip的办公室里也发现了一个。我们猜测,是有人预备要收集关于这次光信项目的信息了。”

方浩儒用力将拾音器丢回台面,“马上要放春节假了,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办公室里的重要文档妥善保存,放假期间要确保重要的办公室24小时都处于监控状态下。过完年回来,立即完善公司的防盗秘机制!还要不定期地对所有电脑进行排查。告诉Philip,以前的事不用多虑,但现在,挖地三尺也要把‘内鬼’给我找出来,有一个抓一个,有两个逮一双!”

“我知道了。另外……您说这事会不会跟光正有关系?咱们能在他们那儿安插眼睛,他们也有可能在咱们这边放对耳朵啊……”

方浩儒沉思片刻,“你让光正那边的人暗中打探一下,如果有,先别打草惊蛇,我有用。另外,你们自己也得尽快着手调查,有没有锁定个范围,觉得谁有嫌疑?”

“能够进入我们办公室,或是可能拿到钥匙的,的确是有几个人需要重点调查,但目前也只是猜测……”沈蔚忽然想起陈溪还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由减弱了声息。

方浩儒的目光随之也转向了陈溪,接着说道:“Rosie,你别等我了。去打电话找罗兰陪你下去吃饭吧,别饿到了。”

陈溪知趣地站起身,“那你们呢?”

“你到下面帮我们俩订两份套餐,让他们送上来就行了。”说着他看看沈蔚,沈蔚点了点头。

“OK。”陈溪应了一声便出了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电话找罗兰。

罗兰欣然应允一同吃午饭。两人边吃边聊,其间陈溪提起了刚才在方浩儒办公室听得的“间谍案”。

“呵呵,Rosie,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啦?总裁办公室里的高度机密你也敢外传?”罗兰边吃边笑。

“咱们不是好朋友嘛!再说我也不是拿来闲聊的,我刚才一直在想,商业间谍似乎是无所不在的,记得以前在NST,海达集团要挖我,NST立即就收到风了,因为他们在海达企业里长期养有‘卧底’。还有呀,我以前的一些做HR的同行后来进了猎头公司,他们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买来许多大公司的高层职员的个人信息,人家的联系电话,住址,简历,甚至是家庭成员的情况……我当时都听傻了!现在想想,肯定也是企业里的‘内鬼’所为。”陈溪说着又吃了口菜。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那是一张潜伏在水面底下的利益网……酒店行业的这种事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在电信啦,IT啦这些竞争激烈的行业里,有时那真的像是部间谍片了!”

陈溪眨眨眼,压低了声音,“罗兰,不瞒你说,我有个想法……”

罗兰听她小声嘀咕了一阵,现出一种吃惊的笑容,“啊!你还真的想帮他们抓间谍啊?”

“嘿嘿,人家也没委派我做这事,我们大张旗鼓地出面当然名不正、言不顺啦!但是本着人力资源部的责任心,我也可以主动承担为民除害的大任嘛!”陈溪狡黠地挑了下眉,继而似乎又有些犹豫,“哎,你说,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不过……我实在又有些气不过……”

“嗯……是得想想清楚……不过有些事,我都挺你打抱不平……”罗兰跟着迟疑了片刻,语气又变得坚决,“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有时候要维护正义,难免胡子、眉毛一把抓……但没准儿就是事实呢……总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立场坚定!要帮忙二话没有,要是没人我就给你顶上!”罗兰说着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仗义的姿态。

“够朋友!”陈溪也拟出豪爽的口吻端起茶杯,“我先干为敬!”

下午,陈溪忙乎了一阵子,忽然感到困乏无力。刚好小周去了中关村,方浩儒不放心,亲自陪着陈溪去酒店休息。

夫妇两人乘电梯下楼,电梯在中途一层停下,邓雪走了进来,见到他们夫妇,笑着打招呼,“方总您好!Hi Rosie!”

陈溪撇嘴似笑非笑,没有说话。方浩儒随和地回应着:“你好Anita,这几天的工作,感觉还好吧?”

“呵呵,还好。Philip那边也挺支持我的。”邓雪笑着。

“Philip跟我说了,他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四洲那边对你的表现也很满意,我就知道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继续加油啊!”

“呵呵,应该的。”

陈溪表情漠然地听着方浩儒的称赞,暗暗咬了下牙,忽见邓雪转向自己。

“Rosie啊,有件事顺便想向你打听一下,我上周介绍了我以前的大学同学来方讯应聘行政助理,她日语非常好,我们这边正缺这样的帮手,但是她等了好几天了,一直还没有消息……”

“哦,好像是有这样一位求职者,不过她没有电信行业的工作背景,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不向部门推荐了,会尽快联系其他人过来面试。应该今、明两天之内就会将面试结果通知到她,不过你也可以提前跟她打招呼,她可以直接考虑其他的用人单位了。”陈溪不温不冷地回复她。

“可是——她虽然没有电信业的经验,但做行政文秘的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行业知识学习起来也应该很快就能掌握的。Rosie,我们这边正缺人手,你看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邓雪的语气恳切谦卑,与之前陈溪印象中的态度判若两人。她也不傻,如今的局面,自己在“总裁夫人”面前必须要有足够的低姿态,不可能像以前对着“小菜鸟”那样,毕竟是在人家婆家屋檐底下吃饭的,因此最有效的做法,就是在方浩儒那边争取“同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