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刚想开口重申否定意见,方浩儒先插了一句:“这个人日语跟你一样好吗?”

“呵呵,她的日语可比我好,尤其在书面表达方面,是她的强项。她之前曾帮我修改过一份文件的日语部分,后来四洲的藤原社长看过都夸赞说写得不错!”

“呵呵,是吗?那很好啊!”方浩儒欣喜道,继而转向陈溪,“Rosie,你重新再看一下她的简历,综合素质突出的话,个别细节不附,也可以灵活对待嘛。”

陈溪有些不甘,“这是当时Philip他们这样要求的,我们HR当然要以他们的前提条件来筛选人,并且还有其他的应聘者,不排除会有更好的人选啊……”

“是——”方浩儒勉强耐着性子,“是会有更好的,问题是永远都不可能找到最好的,比较来比较去不都是时间、都是成本吗?总这么‘货比三家’,你们HR花了更多的时间和人力成本不说,等着用人的部门在这期间运作受影响,不也是一笔损失?我认为你们有时也应该懂得酌情变通一下……这女孩子如果没有其它问题就尽快确定吧!免得拖太久耽误事,你要是觉得与招人要求不符弄得你们HR难做,我特批不就没事了?黑猫,白猫,关键是看能不能抓到老鼠。”

陈溪闷声不响地抿着嘴,她现在学乖了,在人前反驳方浩儒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邓雪不时失机地接话,“谢谢方总,那……我节后通知她再来面试一次?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的确挺缺人手的,过完年回来事情更多,否则我也不会现在来麻烦Rosie……”她说罢投给陈溪一个抱歉的目光。

“既然急就不用面试了。Rosie,你安排一下,让她年后直接去和Jenny谈Offer吧!Anita,你可以告诉她了,也让人家能安心过个好年。”

“具体事宜我现在没法确定,要等看了她的简历才能安排。”陈溪抬眼瞥了方浩儒一下。

邓雪听出了陈溪的不情愿,但总裁特许的事,量她也不敢抗命,于是乖巧地道谢:“呵呵,谢谢方总!也拜托你啦Rosie!噢,对了,我明天要去中关村开会,一天都不在这边,现在就提前给您二位拜个早年啦!”

方浩儒笑着回应。适逢电梯落落停停地终于到了一楼,门刚刚开,陈溪便先迈了出去,快步走向大厦出入口。

方浩儒从后面疾疾跟了上来,“哎,怎么不去地下车库了?”

陈溪不理他,只顾闷头走路,过马路时也不减速。

“你倒是看车啊……”方浩儒觉出她在耍脾气,路上人多车多,他只好冲上去强拽着她。随后两人都不说话,一个不松手,一个暗暗想要挣脱,一路上闹着别扭直到进了酒店客房。陈溪见方浩儒还没撒手,突然开始用力打他的胳膊。

“你这是干嘛啊?刚才在大马路上你较什么劲啊……”他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她边挣扎边忿然道:“那你呢!当着邓雪面前你跟我较什么劲?你明明知道我跟她关系不好,当着我的面夸她不说,还当着她的面数落我……她故意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什么意思还看不出来吗?你居然真的去迁就她……动不动还搬出四洲来,明明是‘拉大旗作虎皮’,你却什么都应允……你那么爱才,不理会我的感受,那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我被车撞死就没人跟你作对了!”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啊!”

方浩儒皱了皱眉,但想她刚才在人前也算是给了自己面子,现在两人关起门来,得给她个发泄的机会,何况还有身孕,“行了行了,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行了吧?别生气了啊!”他干巴巴地应付着,松开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搂入怀里。

陈溪仍奋力要挣脱,不停地捶打他的前胸,“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放手啊!!”

他有些不耐烦了,将她推坐到床边,“你打两下就行了啊!有完没完?”

陈溪刚想发火,也不知是否真的因为激气,她突然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里开始呕吐。

方浩儒这下怕了,急忙在旁又搀扶又拍背,待她吐完,递过一杯清水让她漱口。陈溪猛地甩手打翻,水溅湿了他的袖子。她不理,自己用手接水漱口。

这一吐,她倒是没有发火的力气了,只觉头重脚轻,倚在洗手池旁,喘着气,用手摸了摸额头。

“宝贝儿,大过年的,咱们不生气了啊!我都承认了……刚才全是我不对!”方浩儒边认错边将她抱到**,接着拉起毯子帮她盖上,“听话啊,别生气了,好好睡一会儿……”

陈溪拧着眉撅着嘴,用力蹬掉身上的毯子,将枕头都扔到了地上,“哎哟我的老婆大人,你折腾够了没有哇?”方浩儒从地上拾起枕头,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她翻身背对着他不出声。

“行了行了,你消消气睡一会儿……别再闹了啊!”他伸手重新将毯子盖好,随即起身。

她扭过头又瞪他,“你干什么去?”

“我回公司啊,一会儿你休息好了就让小周来接你。”他转念想想不对,立即改口,“不让小周来,我自己来!”

“你哪也不许去!就在这儿坐着!”陈溪一副不依不饶的口吻。

“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在节前处理呢……再说,我坐着你躺着,这像是干嘛呀……”他讨好地陪着笑。

她“嚯”地一声又坐了起来,“你咒我!那我也不睡了!回公司累死也一样!”

“哎——我不敢!不敢!”方浩儒连忙扶她重新躺好,脱下湿了袖子的西服又无奈地坐回椅子,“OK……我就在这儿‘罚坐’,这回你总可以安心睡了吧?睡醒了我再带你回去……”

“没罚站就算便宜你了!”陈溪白了他一眼,暗暗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忽然冒出散漫的一句:“过一个小时叫醒我……”

一个多小时后,夫妇俩乘电梯又下到了酒店大堂,准备回公司。陈溪忽然拉了下方浩儒的衣袖,“Michael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梁若清?”

方浩儒扭头,果然见梁若清正站在大堂边的电梯廊中等电梯,身边一个打扮**的女孩子突然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亲昵地将头贴在他肩上。

陈溪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相依着进了电梯,扭头走到总台,问其中一个她认识的接待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有位姓梁的先生在这里开房?他是我们的朋友。”

小姐也认得她,有点犹豫,但还是礼貌地答道:“嗯,是的。”

“他也是这里的长住客吗?还是只开了今天一天?”她继续追问。

“这个嘛……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告诉您。您要是梁先生的朋友,可以直接联系他。不过他不是长住客。”小姐婉转作答。

陈溪谢过离开总台,马上掏出手机翻联系号码,突被方浩儒夺下。

“你干什么?”她皱着眉要拿回手机,他不给。

“你要打给谁?”

“当然是小慈啦!这事还用问吗?她还没老呢,姓梁的就跟别的女人开房……太过分了!”

“过分也和你没关系,你跟着多什么事?”

“这怎么叫‘多事’呢?让小慈知道真相,也算我多事?”

“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已经嫁给梁若清了,要是两个人为这事闹到离婚的地步,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那你什么意思啊?难道就让她这样继续受蒙蔽?”陈溪有些愤愤不平。

“说不定这样,对她来说还是最好的状态。你想想,她如果知道了,是忍还是不忍?忍,装聋作哑不难受吗?不忍,那只有两条路,要么年纪轻轻地就成了离婚女人,要么闹了一场没有结果还是得忍……梁若清那个人,一看就知道刘小慈根本拿不住他,如果大家撕破了脸,他可能更加肆无忌惮,到那时刘小慈就得明着看他的脸色了,说来说去都是个‘忍’字,但那滋味会更不好受……所以我说,你干脆就别告诉她,她还会好过些。”

她有些发愁,又有些不甘,“照你的说法,就这样让小慈蒙在鼓里过日子?”

“这又有什么,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梁若清也不会太嚣张,男人在外面有这种事也正常,只要还想和他继续生活下去,刘小慈自己也得把心放宽点,眼不见为净呗!”方浩儒有些不耐烦,想尽快回公司。

陈溪的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男人有这种事也正常……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这样,把我蒙在鼓里?”她刚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客房休息,是在前台取的房卡,接待小姐最初对她的态度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感,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作是他的太太,而是其他什么女人……莫非还有别的女人进过他的房间?

方浩儒暗暗后悔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掩饰,“你瞎联想什么?别人的问题又安在我头上!我的‘正常’不是指这么做是对的,只是说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行啦行啦!”他伸手拉她一起走向大门口,“别再啰嗦了,赶紧回去吧!陪你一个小时,我一堆事情都没法处理……”

陈溪蹙着眉瞥了他一眼,没再出声,默默跟着他走。

放假规定,照常上班。上午,陈溪抽空去了趟御景找赵玉刚,请他帮忙办件事。之后,赵玉刚有客户要应付,陈溪则转去人力资源部。自从上次汪静从韩国旅游回来,她们总是电话联络,一直没机会见面。明天就是除夕了,汪静要飞回上海父母家,既然到御景了,肯定要在“今年”再见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