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大业控股找谭总谈事去了,估计要到下午才会回公司。”
“OK,我知道了。”陈溪挂了电话,心里嘀咕:他们两个凑到一起能有什么正经事?
坐在对面的罗兰关切地问道:“怎么,他不在公司?”
陈溪点了点头。
“Rosie,”罗兰凑近身子,幽幽地问道,“这个Lisa……你打算怎么办?”
陈溪望着罗兰叹了口气,“Michael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我也觉得Lisa工作还是挺端正认真的……唉,能拿她怎么办?”
“可那个女人毕竟是她的亲姐姐,不是吗?”罗兰依然是一副柔和动听的音调。
“是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傻丫头,你一方面让姐姐和他一刀两断,另一方面又允许妹妹天天帮他做事……你真的可以放心吗?他说Lisa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相信他。可他以前也说过只爱你一个人,你相信的结果又如何?”
罗兰一针见血的提醒,陈溪不禁心头一紧。她看着罗兰,眼光有些游移,“你的意思是——让Lisa也走?”
“Rosie,她的去与留,决定权在于你。坦言之,我也觉得Lisa是个出色的助理,我只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提出这个问题供你深入考量。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别担心,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从旁支持你的。你如果让Lisa走,总裁助理暂时没有人顶,我就去帮你顶。呵呵……当然啦,如果方总坚决不同意,你赶不走她,我也劝你要放平心态,忍忍就过去了。”
“切,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陈溪不屑地翻了下眼睛,又感激地看着对面暖意浓浓的笑脸,“罗兰,真的谢谢你!这些日子多亏有你陪着我……”
“别说傻话了,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我还有事,回头再聊。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决定,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我先回去了。”
罗兰走后,陈溪陷入了一种矛盾心理。罗兰的提醒不无道理,看来这个何艳莹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即使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在方、何二人之间起什么作用,谁能说得准?看来——有些事情,必须当即立断!
事不宜迟,陈溪也不想为这些事再多受一分钟的煎熬,她找出谭斌的名片,直接打电话到他公司。谭斌的秘书接了电话。陈溪自报家门后,只问谭总是否在公司?因为她同时也怀疑,何艳莹的话是否属实。
秘书听说是方氏的人员,便如实相告:谭总在他自己的办公室,正在会客。陈溪道谢之后挂断,又拿起了手机。
谭斌的办公室里,方浩儒和他正坐在大班台的两边,商议海南地产项目一事。这两天,谭斌已和温州基金方的执行总裁达成了初步的交易意向。
“……但有一点我没太明白,你说要抓紧时间,所以在办手续注册房地产公司期间,先借海星农场的名义与温州的基金那边接洽,让他们尽快立项审批。但是这样一来,要是签了什么《投资意向书》,后面进行的步骤都是围绕和海星农场之间的协议,就算尽职调查和后期的评估都通过了,跟我们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也没什么关系啊!”方浩儒想想总觉得不放心。
“嗨!你还是没转过这个弯儿。早跟你说过了,现在一些民间的私募基金,不是你以前接触的那种正规的国际投资基金,很多东西在进展过程中都是可以‘灵活’的。咱们想快,必须得先借农场的名义让他们提前走手续,那些《保密协议》、《投资意向书》什么的,都能让他们之后找理由推翻了重来。不管怎么折腾,他们基金最终也是看利益嘛。另外就拿这个尽职调查来说,海星农场几十年来的复杂背景,有形、无形资产的评估,内部架构还有历史经营情况的调查,就够他们费老鼻子劲了!假如中途换了一家真实而且背景单纯的新公司谈合作,表面上好像又得重来一回,但其实省了很多环节,并且将来的协调,也不用再跟这些国企的官僚打交道,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儿!最主要的一点:这个基金的执行总裁也会打自己的如意算盘,跟我们做成这单,他不但面对基金的上上下下成就了一个‘功德无量’的好项目,也没亏着自己的腰包啊!要真是只跟农场合作,哼,无非就是尽职尽责落个好口碑,能顶个屁用!大家也都是商人,‘有奶便是娘’的道理谁不懂?”
方浩儒默许地点了点头,心里算是踏实些。的确,如果不是严格的基金机制,管理方中的高层又早有倾向,想把融资从农场转到他们这边,并非难事,关键取决于那个执行总裁和项目经理如何操作。
“……对了,有件事儿刚才忘了提了,我前几天跟大业信用卡部的老赵递了个消息,估计他这两天就会跟你们那个老金搬弄些‘事非’,嘿嘿,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这条老狐狸这次又想找什么理由避嫌?”谭斌的脸上闪过奸滑的神情。
方浩儒闻言忽地笑了下,“哼,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他昨天晚上刚刚打电话找我,说是最近高血压变严重了,医生说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我当时摸不准,只能说会考虑。你这么说我就知道怎么安排了,老金一休假,集团财务部只能先管着自己的日常工作,方汇那边的财务经理,我已让江诚搞定了。这个老金嘛,我先放他去休一个月,”
“没错!”谭斌吸了口烟,“先休一个月,回头钱补回去了,就催他尽快回来,免得耽误正常工作;要是一时来不及补,我就再编点儿素材让老赵去吓唬他……让他的血压再他妈升高一个月!”他边说边得意地坏笑,台面上的手机响了。
“谭骗子,我是陈溪。方浩儒是不是在你那里?”
谭斌听见陈溪又冷又硬地直呼自己丈夫的大名,知道来意不善,他也听说了夫妇二人如今的僵局,“哦,小溪啊,浩儒是在我这儿,我们正说点儿事儿……要不我让他过会儿打给你?”
“你那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啊,就我们俩。”谭斌不明陈溪此问的意图,只能如实作答。
“那好,你让他现在就接电话。”
谭斌看看坐在自己对面,正忙着梳理千头万绪的方浩儒,有些犹豫,“小溪……你着急吗?”
“让他接电话!”陈溪根本不理会,似乎准备要不断地重复。方浩儒猜到些许,也伸手要接过手机。
谭斌叹了口气,将手机递给方浩儒时,捂住吸音点,提前告诉他陈溪似乎情绪不好。
方浩儒接过手机便问道:“小溪,你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的手机?”
她直言不讳:“Lisa说你在大业控股,我想验证一下,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顿觉无聊,但毕竟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说过话,只能耐着性子,“你找我有事吗?”
“有,关于你我之间的问题。”
方浩儒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他不知道陈溪此时要跟他摊什么牌,但他现在并没有做好准备,“小溪,我现在和豹子正在商量事……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谈完,我马上打给你。”
“不好。”她断然拒绝,“这件事不解决,我一刻不得安宁,什么事也做不了。我求你,求你把你那些重要的事情先放两分钟,别总是让我stand by。”
stand by:原指“整装待命”,此处有讽意
“好吧……你说吧。”方浩儒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好了,我会回来,如果你能接受两个条件。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跟你谈条件,但是这次……你总应该还我一个公道吧!”
方浩儒心里稍稍释然,至少她没有做最坏的决定,“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你一定能做到,就看你肯不肯做了。”陈溪冷冷地继续,“我不知道你和她的关系究竟有多长时间了,也没兴趣听你们之间的动人故事,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妻子,麻烦你忍痛割爱,马上和她分手,一刀两断,永远。”
“……好,我保证。”方浩儒自知理亏,无话可讲。
“至于第二个条件,我需要先从公司支取一笔钱,有问题吗?”
方浩儒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感到心底倏地一凉,终于有一天,他们两人之间,也需要谈“钱”了……“OK,告诉我你需要多少?但不一定从公司,我可以从我个人这边转到你的账户里,今天之内。”
“方浩儒——”陈溪咬牙切齿,“请你少用这种沾着铜臭的话来侮辱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的钱,你愿意给那个女人多少就给多少,我懒得管!才不稀罕你的钱!!我只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丈夫!!!”
他听到她激动又有些心慌,“小溪!小溪!你别生气,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想错了,刚才的话我收回……那你要公司支钱做什么?”
陈溪定了定神,语调又变得冷静下来,“这笔钱将当作给何艳莹,你的助理Lisa的补偿金,按她任职的年限,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公司如果辞退她,需要赔偿大概两万多,另外我再替她加上年底的bonus,总共大约要三万,我请你赔她五万,让她立即走人。”
Bonus:此处指公司在年底支付给员工的“双薪”
“你……你说什么?”方浩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辞退Lisa?”
“没错,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的亲妹妹!”
“小溪……我很快就回公司,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儿再商量行吗?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