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徐大总裁,这儿也没别人,咱们不妨说得直白点儿:以前那个老符提供的那套材料,甭管是真是假,那么一大堆东西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审完了,到底认没认真,咱们没必要挑明。现在这家‘浩诚’,一个纯洁无瑕的‘雏公司’,对你们来说应该只是用‘小时’来做计时单位的吧!再说了,你们温州地面儿上,上千家的民间私募基金,我单单选了跟你们合作,不就是图个快和省事儿嘛!这项目可是真材实料的,只不过换个公司的名头,谈不上是坑害你们的投资人,也没上升到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的高度。至于你们,以后又不用再看那些国企官僚们的脸色,浩诚的董事长马上就换成是我,你对着我,咱哥俩儿有什么不好商量的?赶明儿我介绍你认识几位国外做风投和基金的高手,你再重新体会一下‘正规’两个字。现在嘛,咱们先跟‘非法集资’划清界限,就突出一个‘灵活’特色,还有那些个‘脱了裤子放屁’的手续,能简化赶紧简化。咱们之前可是有君子协定的,你帮投资人赚钱,同时也没亏着自己的腰包,这不就是典型的‘双赢’嘛!”
徐昌祖眯着眼睛仍然惺惺作态,“这个我同意的呀,可是邱丽娜的问题不解决,咱们几方都赢不了啊。所以我说嘛,你们能不能再让一点,我尽快把她的事了结,你们的事就好办了。”
谭斌双手一摊,“唉,老兄,恕我直言:这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唉,那这个问题又僵在这里了,后面的事情都没办法解决呀……”徐昌祖那轻快柔和的音质,仍是客气外加无助的口吻。
谭斌沉默良久,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样吧,不就是那个邱丽娜吗,我再替你想想别的招儿。你呢,甭管用什么理由,现在先推着她抓紧时间把事儿给我办利索了。就算她想多吃多占,也得咱们锅里有啊!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撂挑子断了我的财路,我谭斌可不太会维护妇女权益,烦老兄帮我捎句话给她:要想吃,可以,但吃相可别太难看!”他说着又抬手臂搭住徐昌祖的肩膀,幽幽地看着他,“我这儿可是有时限的,两周之内不是双赢的结果,那肯定就是‘几败俱伤’……”
徐昌祖仍是笑呵呵地反手拍了拍谭斌的肩膀,“哎哟谭老板说得那么吓人……知道你很急的,我想想办法先让她照办就是了,但余下的事情,你要是不体谅,我到时候还是会有阻力的呀!”
“阻力,什么阻力?是她给你的,还是你给我的?”
“嗨呀,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谭老板搞得这么认真做什么?反正我清楚了,解决办法好说的嘛!来来,先叫小姐进来开心一下。”
“倒也是,说到底都是些‘人民内部矛盾’,只要大家有心解决,不难。”谭斌见对方准备摇旗收兵,也换了张笑呵呵的脸,“得!你能想办法,我就很开心了!还有……今儿这群庸脂俗粉、残花败柳的,真没什么兴致。改天来北京,我叫人安排几个像样儿的,让你好好找找作男人的感觉!”
第二天是周日,因为江诚下午就得回北京,方浩儒要召集所有人早餐后在他的套间里开个短会。陈溪等人还在餐厅吃早餐时,方浩儒和谭斌先吃完上了楼。
回到客房的第一件事,谭斌先将昨天与徐昌祖会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我算是咂吧过味儿来了:这姓徐的看着老是唯唯诺诺的,其实是块牛皮糖,甜倒是挺甜,就是咬不动!”谭斌走到沙发处坐下,“他们这种所谓的基金,暗箱操作、监守自盗的事儿多了去了,昨儿又开始假正经了,磨叽来磨叽去的,不就为个‘钱’字嘛,明显就是‘哄抬物价’!”
“你觉得,他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女人纠缠得脱不了身,所以才想着把压力转加给我们?”方浩儒在他对面坐下。
“我呸!昨晚我才是在跟个‘娘们儿’纠缠!你是没瞧见他那股肉劲儿,说他花钱泡女人,我都有点儿不相信,这厮倒是真应该多买点儿壮阳药补补!”
“他要不要壮阳摆平邱丽娜还在其次,眼前时间可不多了,这只拦路虎再不解决,恐怕我们不用壮阳,也得找药‘壮胆’了。”方浩儒讪笑一下,“我这儿还有件头疼事儿呢,江诚昨晚接到北京的通知,我们集团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有本事的,联系到了内蒙古的一个煤矿项目,需要短期投资解急,几个股东挺感兴趣,准备用内部集资的那笔款来投。江诚也慌了,昨天快半夜了打给我问怎么办。”
尽管方浩儒说得轻描淡写,谭斌听了却也是一惊,“昨儿可是礼拜六啊,谁通知他的?”
“是方汇投资部的员工,周五接到总部的指令怕耽误在自己身上,马上打他的电话。但周五江诚一直跟我们一起忙签约和投标的事,北京联系不到他,所以昨天才通知到。总之这件事儿不会有假,肯定是有这么个项目等着投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着急心慌肯定是没用的。现在当然也不可能马上找理由拒绝投资。我让他回北京后,先把资料拿回来分析,或者与对方接洽一两次,探探路数,再拟几个待考查的事项,找找漏洞。说不定项目根本不适合投资,那不是虚惊一场?如果真的适合,再找理由拖拖时间,等温兴基金的投资到位后,尽快还钱回去。所以温州那边千万不能掉链子,一旦接不上趟,钱的事就有可能包不住了。”
“现在还差方汇多少钱没还回去?”谭斌蹙紧眉头。
“我上个月找了些理由从浩诚这边抽逃了两千万挪了回去。”
“就两千万,不能再多点儿?”
“前期起建浩诚又要办理各种手续又要招兵买马的,还有其它的开销……再说现在要赶时间,打点关系恨不得也要多个‘加急费’,你我自己的钱早就差不多了,现在账面上还有不到两千万,一时还不能动。跟海星签订了合同,估计过段时间他们可能会要求支付第一笔按金,到时不能一点儿钱都拿不出来,更何况这个规模的公司除了这个费那个费的,还有几十张嘴要养,一天的运转就是几万的开销……所以,方汇余下的一千四百万,现在还不能马上还回去。”方浩儒仰面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谭斌叹了口气,“是得尽快想个法子……得,等回头开完会,咱们再商量这事儿。”
没过多久,陈溪和孟诗诗吃完早餐回来,江诚也跟着进来。几个人在商务套房的外间各自找到地方坐下,准备开会。
方浩儒本因投资出现阻滞就心绪不佳,开会时发现江诚那边还没及时安排财务经理转款给北京的大业置信,胸中不禁怒潮暗涌,又想起御景山庄进口球车的事,转而又问陈溪跟进得如何?
陈溪早看出即使签订了项目合同,方浩儒这两天仍然心神不宁,原本想着御景球车不是急事,打算放放再提,免得惹他不快,未料他现在主动问及,只好仓忙应对,“Jane那边……还在考虑之中。”
方浩儒一听,不悦直接表现在脸上,“考虑?这点小事,她还要考虑多久?”
“嗯……还是上次的那个说法,她就是觉得,道理上说不通……”
“那你不会跟她多解释几遍,告诉她没问题,让她放心——”方浩儒拖着不耐烦的尾音。
陈溪支支吾吾,“可是……可,可是,我也还没有搞得很明白……”她其实觉得自己也挺无辜,明明是问了很多遍他没说清楚,但当着大家的面,又不能指责他。
方浩儒可不领情,听到这句话便觉得心里有股邪火直往上窜,“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资料甩到了台面上,“你怎么这么笨呐!这点儿小事有什么搞不明白的?跟你说几遍了,还拖这么久办不成,你要脑子还有什么用?”
陈溪的脸唰地红了,怔怔地看了看他,抿抿嘴,低头没支声。
谭斌轻轻捅了下方浩儒,“那个回头再说,先说这边公司的事吧……”
方浩儒铁青着脸瞥了陈溪一下,继续沟通别的事。
孟诗诗和江诚会后离开,谭斌拉着方浩儒到大堂酒吧,陈溪一人留在了客房里。
“我说你刚才是不是吃枪药了?当着大家的面儿,你对着小溪发那么大脾气,也不管她受得了受不了……”谭斌理解方浩儒心烦,责怪他的语气并不强硬。
方浩儒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逼近,事情还是推不动,再一听说这个江诚也是拖拖拉拉的……唉!”
“所以当时火气就压不住,全都冲着小溪去了。”谭斌推给他一杯啤酒,“哼,亏得这丫头现在好歹有点儿承受力了,我就看着她那眼圈儿红了半天,愣是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方浩儒喝了两口酒,“一会儿我上去再跟她好好说吧。现在时间紧迫,温兴基金那边还在打摆子,你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