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丽娜这时候闹,不知徐昌祖说得是不是真的,但都得先解决掉她。我一会儿联系一下介绍我们两家认识的老钟,让他从侧面打探个虚实,咱们再从长计议。估计很快会有消息,你也甭太着急了。”

方浩儒稍后回到房间,见陈溪正站在窗口打电话。他静静走到一边,在沙发处坐下。

陈溪是在跟汪静通话,讲了半天才挂断。她转身轻轻走近他,怯声道:“我又跟Jane好好说了一遍……按你的意思告诉她总之不会有风险……她答应尽快回复我……”

他抬头望着她,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小溪,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其实是不满意江诚,可现在又不能对着他发火,才……”她咬住嘴唇又不说了,眼神中却没有埋怨,“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啊?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晚上睡觉还经常翻来翻去……”

“呵呵,没什么,做生意的关键时刻都会经历一个‘瓶颈期’,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搞不明白,怡水佳境的合同已经签了,你还在发愁什么?还有,你和谭斌怎么总是神秘兮兮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御景的事暂且不说,为什么突然又要换财务经理?还有,我看到了浩诚上周的股东会文件,大股东和董事长现在都变成了谭斌……为什么呀?”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能编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他笑着抬手胡撸了下她的头,“好了宝贝儿,有些事讲起来太复杂,你就别多问了,总之不用担心,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她看看他,默默点了点头。

“呵呵,我的好老婆,谢谢你的理解……”方浩儒说罢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陈溪听到这句暖话,突然鼻子一酸,管不住自己呜呜哭开,“你刚才干嘛那么凶嘛……还当着别人面前骂我笨……”

“哎哟宝贝儿……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方浩儒赶紧搂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委屈的眼泪止不住,“你刚才还说……我的脑子……呜呜呜呜……”

“行行!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我道歉!别伤心了啊!”方浩儒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现在改变风格了?以前一教训你,你就哭。现在呢,越说你,你越坚强,倒是一听好话就崩溃了……”

陈溪忽然破涕而笑,用力捶了他一下,“就是你!老气我,我才这样的……都怪你!”

第二天周一,方浩儒实在不放心江诚会不会及时跟进转款给大业置信及安排后期大业银行的事情,将海口的事务交待给谭斌,自己又带着陈溪中午飞回了北京。适逢汪静终于表态同意委托方氏进出口公司替御景山庄进口球车,他也想趁热打铁,同期督促周尚天将这单生意尽快完成。

陈溪自然不明实情,她欢天喜地地回北京,还有一件乐事,便是他们夫妇自己的新居如今已装饰一新。当天下午在方氏集团,夫妇二人处理完各自手头的工作,陈溪即迫不及待地拉着方浩儒赶去了“莱茵梦境”。

莱茵梦境的这套顶层复式花园房,不到三百平米,原是方浩儒个人前几年投资楼市购置不动产时的其中一套商住两用户型,以前长期租给一家搞设计的公司做办公场所。前段时间该公司退租,他刚好用来抵押给大业银行做贷款。自从何艳彩风波之后与陈溪破镜重圆,他一直觉得自己给予陈溪的感情含有杂质,在物质上也亏欠她的。以前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挥金如土,对待自己的爱妻却似乎过于吝啬了。加之陈溪近期也总是抱怨北京的交通,莱茵梦境离国贸倒是很近,比起四季大饭店的长包房,这里毕竟是个真正意义的“家”。他暗暗打定主意:假如因为这样的操作失败而还不了贷款,哪怕真的出让股份,也要保住她心目中的家。

装潢公司的人早已在新居内等候,等方浩儒夫妇到了,领着他们上上下下查看一遍,交完钥匙便离开了。

陈溪在房子原有的装修基础上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只是将局部细节重新翻新,调整了一下色调,并添置了一些新家俬。部分地方做了些别出心裁的修饰,光影之间的新视觉即刻现出不俗的意境。客厅的电视背景墙做成古典的壁画效果,与两边宽宽的古银色浮雕边框一直延伸至挑高的天花顶,有种夸张而极致升华的艺术感;巨幅落地窗及旋转式楼梯在色调与线条上巧妙结合,仿佛富有韵律的乐章;而室内淡珠光白及浅烟灰的主色调,或隐或现地佐以些许绚丽的玫红与丁香紫,明快时尚的家俬陈设中,两三件洛可可风格的奢华藏品点缀于其间,大胆且极具张力的混搭效果,洋溢着低调中偶现惊艳的创意。

“怎么样!怎么样!还有这个……这个大海螺用来做茶几的支撑,是不是很特别?”陈溪兴奋地拽着方浩儒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嘴巴一直没闲着,如黄鹂鸟一般唱个不停。

方浩儒不得不叹服,她的审美品味不输在法国专攻艺术的方浩佳,“呵呵,宝贝儿,真的是很不错!很雅致。”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进来?”

“明天!”

她像小猴上树一样突然攀到他身上,乐得大叫:“真的吗!真的吗!明天我们就搬来啦?我们自己的家啊——明天就搬!明天就搬!”

方浩儒笑着抱她转了几个圈,放下她时说道:“我得更正一下啊:明天搬过来是不假,不过不等于以后就住在这里不回紫云墅了。这样好不好?平时我们还是住那边,偶尔来这里‘二人世界’一下。”

陈溪一撅嘴,“不好嘛——这里才是我们自己的家,为什么不能长住?再说了,这边上班多方便啊!”

“可是这边你还得自己做饭做家务,请新的保姆也不一定吃得习惯。”

“要什么保姆,请个钟点工每周打扫一下卫生就行了,我们可以自己做饭嘛!”

“你说得轻巧,我们俩平时都忙,偶尔你心血**做一两顿估计没问题,要是天天做,说不定有个两天就烦了。回去有梅姨和小蓉,你不是能轻松点?这样吧:咱们平时住紫云墅,周末过来,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不好。要不然平时在这里住,周末才回那边。”

他拍了下她的头,“我怎么感觉是在跟小猴子讲‘朝三暮四’啊!好了,先不争了,等过些日子海南的项目忙完了,回来北京恢复正常工作时先住在这儿让你过过瘾。哼,就怕新鲜感一过去,撑不了几天又要喊累了……我反正是什么家务都不会,可别指望我帮你。”

“才不会呢!这么好的家,打扫卫生都是种享受。”陈溪忽又闪出兴奋的神色:“对了,我们搬进来,请Jane、丁丁、Edward、小慈和罗兰……还有宁宁,让他们都过来热闹一下吧!来吃‘入伙饭’,我做!”

“瞧瞧,光是你的一帮朋友,怎么你就想不起豹子来?”

“他来捣什么乱啊?不要他!”

“别这样对人家,豹子挺关照我们的。不过明天晚上的‘入伙饭’,我们只请天哥一个人。你亲自下厨吧。明天白天就别去公司了,你的工作就是把晚上这餐饭料理好,不用太复杂,做几道家常菜就够了。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小蓉过来帮你。”

“不用她,这是我的厨房,才不要别人跟我抢地盘呢!”

“呵呵,这种事也值得这么霸道……随你的便吧!”方浩儒转身想去阳台看看,却被陈溪拉住。

“我还没说完呢,为什么明天只请天哥?至少还应该请Jane嘛,他们俩又不是不认识。再说球车进口的事,Jane也是帮了忙的。”

“不一样。天哥是方氏元老级的职员了,我任总裁之后,他也一直在鞍前马后地尽心尽力,所以我一般都是单独请他。”

“你要单独请他吃饭,可以去外面餐厅嘛,干嘛非要挑明天啊?还不许加别人……”

“这你就不懂了。天哥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请他来赴家宴,又是我们的‘总裁夫人’亲自下厨,这意义能一样嘛?何况他说普通话还是费劲,和你的朋友也聊不到一起去。话说回来,你也不清楚那些朋友明晚有没有空,不如约远一点的时间,大家再凑到一起热闹热闹,到时候我也靠边站,这里就留给你们狂欢。不过明天嘛,就好好招待天哥,听话。”

陈溪歪头看着方浩儒,“你请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啊?我发现你做事,表面上是一套,背地里总是藏着其它的动机。在海口也是这样,说是陪我去海星农场,其实是去勘察地形的……还老打着为了我的旗号……”

“你这小心眼儿,什么都能想歪了。别打听那么多了,明天就看你的手艺了啊!”方浩儒平淡地应付着,要摆脱她的追问,转念又道:“对了,有一点得先告诉你:天哥是‘左撇子’,你摆台的时候,记得把餐具摆在左边,上茶时也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