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已定,由于梁若清是再婚,又是原来国营老厂的干部出身,因此抱得美人归就够了,婚礼的排场恐会惹人口舌,加上家里的孩子还有些抵触情绪,于是他说服了刘小慈旅行结婚,只是请少数的好友一起聚聚吃餐饭,之后准备去新马泰游玩一圈。两人决定下周就去做结婚登记,于是刘小慈需要提前申请婚假。为了避免尴尬,她请陈溪代劳,将假期申请表拿给杨帆批准。

“这个梁若清,娶了个比自己小一轮的未婚女孩儿,还这么小气,就搞了一个‘新马泰’……”杨帆边签字边说,抬头温情脉脉地望着陈溪,“等我们结婚的时候,除了给我的新娘大摆一次酒席,蜜月的最低档次怎么也得是欧洲!”

陈溪吃吃地笑着:“杨大总监,您有时间准备酒席,有时间度蜜月吗?”

与此同时,赵玉刚也收到了刘小慈的邀请,按照梁若清的提醒,她在请帖上还加上了钱莉莉。即便如此,赵玉刚回到家里,也没有躲过一通炮轰。

“她结婚就结婚呗,干嘛还要叫你也过去?怎么?捡了个‘二婚头’,也值得在旧情人面前显摆显摆啊?这外地人就是外地人,见着个北京产的萝卜也当人参!”钱莉莉一脸的不屑加一口的尖刻。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情人了?乱七八糟的,都不知你平日在瞎想什么!”赵玉刚皱着眉头,极力克制自己的火气,他只想耐着性子等她发完脾气,同意他去喝喜酒,至于买礼品,他知道绝不可能,只能悄悄“走私”。

钱莉莉觉得老公在袒护刘小慈,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我看不出来,那天她在你面前的那股子狐媚劲儿啊?我爸也真是的,安排之前也不摸摸底,那帮干销售的,不就是‘三陪’嘛,除了脸蛋漂亮够迷男人,还有什么屁本事?姓梁的也不是好东西!当初他明明知道,还硬把你往火坑里推,现在娶个小后妈还到处招摇……明着告诉你:不许去!”

“你这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讲道理,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销售部怎么了,我踏踏实实地推销会籍,赚取自己的工资和佣金,怎么又成了‘三陪’了、‘火坑’了?”赵玉刚已开始压不住自己的努火。

“你……你现在怎么开始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钱莉莉不太习惯他那双努气冲冲的眼睛,生气地同时,隐隐又有些害怕,“别忘了,你这份工作好不好,都是靠我爸找来的!你能不能做得下去,也是全凭我爸的一句话!”尽管钱莉莉也是大学毕业,但从小任性的她要是蛮横起来,则是学历和家教都不能约束的了。

“莉莉,你的想法可真是很幼稚!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今天也明确告诉你:当初你爸也是黔驴技穷,能给我安排到御景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你天真,你爸可不胡涂,你当时要求你爸把我安排在机关里,你也不想想,我连公务员都没考,你爸怎么安排?他只是一直宠着你,怕让你失望,所以说,‘暂时’先在御景干着。对,你是看到御景以前国营厂的那些干部对你爸挺客气,那也只是面子上的客气而已,因为你爸现在还在位,但他们同时也清楚,你爸估计明年就退下来了……你还真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唬人啊?”

钱莉莉顿时感到自己的面子被赵玉刚毫不留情地揭下,有种说不出的痛苦,“你……你没良心!这么说我爸,你过河拆桥!”说罢她开始大哭。

“我没有过河拆桥,我只是想让你正视一下现在的实际情况:你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神通广大,如果以前是,那你就适应一下,将来他不是的情况吧。”赵玉刚的脸色变得平静,“现在的社会,关系最多是块‘敲门砖’。你看,梁若清安排我做销售,其实也是应付一下,并非真心替你爸办事。这也不能怪他,如果他安排好了,我万一是扶不起的阿斗,他是要受牵连的。所以,他把我放在销售部,我估计他的用意就是:我有本事就自己赚钱,没本事他也只能保障我的底薪,这样一来,如果我熬不住,自己就会辞职离开,他也省得费心撵我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机会已经有了,自己靠自己的本事赚钱,面对他的时候我倒更为坦然。”

钱莉莉没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抽泣,赵玉刚刚才的一番话,深深地刺伤了她,万能父亲的形象在她面前不断萎缩,令她不寒而栗,她突然隐隐感到一丝绝望。

赵玉刚搂住了她的肩,“别哭了,其实我们以后自己的收入稳定了,不会过得比现在差的……刘小慈的喜酒,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方浩儒与Thomas见面的当天下午,汪静将会员服务部几个员工的人事档案送到了Thomas的办公室,她亲自带给Thomas的目的,就是想探得一点消息,难道会员部即将有什么人事变动?或是出了其它什么问题?身为在这里做了三年的人力资源总监,汪静最显着的特点,就是触角异常灵敏。只可惜,Thomas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透露,只是淡淡地说,他想在会籍推广及会员活动下一季度的安排之前,了解一下会员部员工的素质情况。

汪静一离开,Thomas立即抽出了陈溪的档案,翻看她的履历。她的经历并不复杂,大学毕业后,只在一家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公司中工作,三年多的时间虽然换过不少的工作地点,但基本上都是协助客户企业,进行人事或者培训部的重组整合。

“Thankfully,”Thomas突然满意地笑了,拿出那个雪茄柜钥匙的信封又深深地亲吻了一下。“Purple girl, I love her

aswell.”

意思:谢天谢地!……紫色女孩,我也爱她!

Thomas对于陈溪有人力资源的工作经历非常兴奋,恰逢御景因为有上市融资的计划,正准备另行成立一个股份公司。这家股份公司的普通员工及资产,可以从御景总公司名下划拨过去,但对于个别中层的职位,券商那边则有要求:不能由总公司的人同时兼任,一定要由专人来负责因此,Thomas庆幸,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调动的理由,很明显,陈溪可以去这个股份有限公司的人事培训部,Thomas又看了看她目前的职位级别及待遇,决定让她过去作个“人事培训主管”。

于是,为了不引起汪静的怀疑,他稍稍将此事拖了拖,不过也只是拖延了一个小时。下午三点左右,他又拨通了汪静办公室的电话,让她亲自过来谈事。他计划着,他告诉汪静后,汪静可以尽快找陈溪,尽量在今天下班前有个结果。

汪静对Thomas的决定感到匪夷所思,刚才Thomas要看员工档案,给她的理由是关于会员部将来的工作,怎么现在却要谈的是,将其中的人调去股份有限公司,并且还是自己负责的部门,这件事不但来得突然,而且蹊跷。对此,Thomas的说词是,他在看员工的履历时,无意中发现了陈溪有人事方面的专业背景,他便想起股份公司的人事部现在正需要人,所以就决定把她调过去,这样,御景就不用再额外招人、浪费成本了。

听了Thomas的一番牵强解释,汪静只得暂时同意,找时间先和陈溪谈谈,看她愿不愿意调到人事部……却被Thomas一连串的No给否了,因为股份公司的筹备很紧迫,人事部的人员应该先到位,因此他要求她今天下午就找陈溪,如果她不愿意,还有时间另做打算……但是谈话的末尾,汪静所理解的意思:似乎这个工作必须是陈溪来做,而自己的核心任务,就是要说服她接受调职。

临离开Thomas的办公室,汪静又试探地问他是否可以把档案全拿走,狡猾的老狐狸清楚,她其实只是想探一探,自己真正的用意是不是只在陈溪一个人,于是抽出另外两个人的档案,连同陈溪的一起,说这几个人已经看过了,可以还给汪静了,剩下的他说还没看,明天会让秘书送还给她。

汪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关上了门,让秘书代接电话,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头绪。

看来陈溪的这件事跟会员服务部是没太大关系了,难道是针对自己的吗?看着又不太像,因个这个老鬼子如果要动自己,应该找个年龄及经历要大很多的人才对。唯一的原因,应该就在这个陈溪身上,她一定是有什么“来头”,或是什么“后台”,老鬼子才会亲自打理。不过也令人费解,如果她有背景,想要调换工作,那她应该早就知道才对,为何还要让自己去做她的思想工作,说服她调动?看来一时也找不出答案,这些问号也只能留下以后再看了。汪静了解Thomas的风格,他让她尽快督办的事,如果过了一两个小时她还没有回复,他肯定就有电话追过来。

汪静想了想,让秘书打电话联系会员服务部,请陈溪来一下自己办公室。

陈溪对于调职的事虽然意外,但并不怀疑。因为汪静的理由逻辑性很充分,目前公司有这样一个空缺,她留意到陈溪以前有相关的工作经验,于是问问她愿不愿意。陈溪表示要考虑一下,汪静于是也沿用Thomas关于筹备股份公司十万火急的说法,只给了陈溪不到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让她五点之前务必回复她。

其实,她自己也在考虑,万一陈溪不接受,那她下一步该如何向Thomas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