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突然灵机一动,“哎——如果股份公司有可能搁浅,那么上周工会主席刘世奇找我提的那个监事会的事,不也就是‘空中楼阁’了?既然是这样,我不如先做个顺水人情给甲方,就把监事会的席位分多几个给他们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高兴太久,以后不行也不至于得罪他们,最起码,现在不用总来烦我了。”
“嗯,那倒是……我发现自从你跟我在一起,就变聪明了!”杨帆开始逗乐。
“臭美!”陈溪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呵呵呵,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跟Eric协调?”
“协调?impossible!我们俩必然有一场恶斗……我才不怕呢,斗得过斗不过,我都要冲上去咬他一口!”
impossible:不可能
一席话逗得杨帆大笑,末了他止住笑说:“我看你还是算啦!我帮你去咬他,你的小嫩牙,留着咬我吧!”说话间又挨了陈溪两下,“哎哟!不说了,我开车!开车!”
杨帆租的是一套大两居的国际公寓,他刚到北京时不确定会不会长期在这里发展,所以没有买房,等到决定在此稳定了,偏偏一直都忙,房子的事也没时间去考虑,现在能多找点空闲陪陪女朋友就不错了,房子可以等结婚前再定也不迟,按他的构想,既然有经济条件,就准备贷款在郊区买栋别墅,把父母接来同住。不过眼下再忙,他前段时间还是找机会给陈溪买了架钢琴,反正以后搬了新房迟早也要买,现在买了,两人可以经常在一起娱乐一下。
陈溪每次到他住处,总是忍不住要帮他收拾一番,除了卧室和书房归置整齐,还会帮他把客厅的植物浇一浇水,餐桌花瓶中的花每周新换一次。杨帆觉得最享受的时刻,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陈溪系着围裙像个小主妇一样转来转去,她娇柔的声音婆婆妈妈起来都是甜美的曲调……“哎呀!我早都说了,毛巾不能这样放,很不卫生的!”
“矿泉水打开了,一天喝不完就扔掉吧,再喝就不新鲜了。”
“我帮你买的螺旋藻,你得记得按时吃啊,别忘了!”
“Baby,你忙乎够了没有?差不多就行啦!”杨帆忽然抱住正在整理书架的陈溪,拿走了她手中的抹布,“我昨天去东方广场见人,在东方新天地见到一件东西,买来送给你。”说着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递给她,陈溪打开一看,是个树脂质地的小猫,两只手各拿着一半破盘子,正看着掉在脚下的鱼掉眼泪。
“你为什么买这东西?”陈溪拿出小猫,左右翻看着。
“我觉得,它像一个人。”
“像谁啊?”陈溪仔细瞧了瞧小猫的脸。
“你想想,谁动不动就哭鼻子?”杨帆望着她的眼神,含着一种诡异,陈溪突然回过味来,“你真是太讨厌了!”她举手欲打,却被杨帆笑着抓住手腕揽入怀中。
“你看这小猫,鱼掉在地上,就知道哭,手里却仍然拿着个没有用的破盘子。它应该把没用的东西扔掉,腾出手来鱼捡起来,光是哭就更没用啦……”
“我不听!我就喜欢哭,哭怎么了?”陈溪蛮横地把小猫推回给他。
“好好好,喜欢就哭,不过你得把它摆在你的办公桌上,我在的时候你就到我这里来随便哭,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就看看它,看看它你就会变坚强了。”说罢,杨帆又将小猫塞到了陈溪手里。
陈溪又嘟着嘴巴看了看它,放回盒里,盖上盖子放进了自己的手袋里。
“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杨帆拉着陈溪坐在沙发上,“这个周日,在酒店的多功能宴会厅要举行一个大型的酒会,你陪我一起参加,好不好?”
“真的?你带我一起去……合适吗?”陈溪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去怎么不合适?”杨帆搂住她的肩,抚摸着她的脸,“打扮得漂亮些,让大家看看我的女朋友是最出众的。”
陈溪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笑着“嗯”了一声。
“好了,既然你同意去了,我就——奖励你一个口香糖!”杨帆随手从茶几下拿出半包绿箭口香糖,最普通的五片装的那种,拆了包装后还剩两三片,他拿给陈溪示意她抽一片。
“吃这东西干嘛?”陈溪不解,但还是听话地伸手抽了一片,不料就在抽出口香糖的那一刻,一只黑乎乎的虫子从包装里钻出,跳到了她的手上,“啊!蟑螂!”陈溪吓得失声大叫,甩掉口香糖,躲进杨帆怀里,忽然听到他在大笑,扭头一看,原来地上的蟑螂和口香糖是连在一起的恶搞玩具,她气得使劲捶打笑得前仰后合的他:“James!你太坏啦!”
“哈哈哈哈……看来你不但爱哭,胆子还小……好啦!好啦!不闹啦……让我好好亲一下……”他抱住她正要亲吻,却被她用手挡住。
“不嘛,你闭上眼睛,我亲你嘛!”她望着他,眼光似柔水。
“好!”杨帆轻轻地应着,闭上了眼睛。
陈溪的眼神立即切换为狡黠,突然扑到杨帆身上,抄起旁边的沙发靠垫,使劲压在他脸上,“叫你使坏!闷死你!闷死你!”
周日傍晚,御景酒店的多功能宴会厅,以及外围的欧式露台上,被装扮点缀得纷彩华烁,辉煌的灯火及热情的歌乐,将入冬的气温欣然烘暖,远处的树叶似乎也忍不住跟着融融起舞。
方浩儒嘱咐小周过一小时来接他,下了车,披起大衣,慢慢地走向那片华彩。
他收到请帖后本没打算出席,因为不喜欢在周末应酬,偏偏外地的券商明天就要离京,最理想的约见地点就是此地,迫不得已,只得牺牲自己的假日。
接待台的小姐认得方浩儒,见到他立即现出甜美亲切的微笑。他递了大衣,签了名字,谢绝了礼品,接着整整西服,手插进裤袋散漫地踱入门廊。夹杂着乐声和笑声的香暖空气立即将他包围,他却低着头,有一种顶风冒雨的不适感觉,很想拒绝即将到来的嘈杂场面。
在门廊靠近入口的地方,他遇见一个穿着紫黑色西服及黑西裤的男人,那个男人看到他,先打了招呼。
“晚上好啊!方总。”
“哟,是杨总啊,你好!”方浩儒最近总是借方氏的活动,与杨帆频频接触,表面上自然显得十分熟络。
“难得你周末赏光啊!怪不得今晚的气温也变舒服了!”杨帆边握手边客套。
“兄弟,要骂我就直说,我还能有机会跟你诉诉苦。说实话,我在你们御景已经表现得不错啦,你可别对我太苛刻啊!”
杨帆哈哈笑道:“看来我们这儿还是吸引力不够,什么时候你天天都肯光顾,才能说明我们工作做到家了。”
方浩儒付之一笑,但见杨帆眼睛总是往接待台瞟,有点好奇,“你在等人?”
“啊……是啊,”杨帆不好意思地笑笑,“在等我女朋友,今晚我也约了她,可她还没到,应该就在楼下了。”
方浩儒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噢,是吗,那你慢慢等,我先失陪。”他应付了一下,便急急逃离了杨帆。
他当然知道杨帆指的女朋友是谁,自从陈溪转入人力资源部之后,他就很少能见到她了,事情多的时候他顾不得想她,可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影子,偶尔他也想找个工作上的理由联系她一下,看看是否有机会见个面,但绝对不是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让她以别人女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方浩儒感到胸中憋闷,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他真想马上离开,可是自己等的朋友还没有到,今天他们要谈一些生意上比较关键的事情。于是,他加快脚步向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这个露台很宽敞,尽管已是十一月,但今晚的空气出奇地好,气温也很柔和。他定了定神,在花坛边的小吧台上拿了杯红酒坐了下来,望着夜空中难得一见的星星出神。
“方总,你可让我好找!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来者正是方浩儒在等的人,华德证券的苏总。他立即起身与苏总握手:“里面太吵了,我出来透透气。”
“真是抱歉啊,路上堵了会儿车,唉,我每次来北京,就怕遇上这种事情,还总是躲不过去……不好意思啊,我晚了!”苏总热情地边握手边解释。
“我也不急,没关系。这边挺安静的,咱们就在这里谈吧,你上次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他一边递了杯红酒给苏总,一边开始说正题,尽管他现在暂时没脑子再想陈溪的事,但不开心的情绪也在催促着他,早点谈完早点离开。
“哎——”苏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大厅,“你看那边!”
方浩儒没有心理准备,跟着苏总的眼睛一起转向了大厅。刹那间,他的血液气息全部凝住,自己努力想逃避的东西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掉。
此时大厅里,刚刚进来的陈溪即刻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在周围红黄蓝绿、艳丽缤纷的礼服堆里,她身着一袭白缎的长款无袖旗袍,旗袍的胸上至肩部是一层白色的薄纱,依稀看见下面美丽的锁骨和细细的皮肤,胸下及腰部用国画写意的手法绣着一组葡萄藤蔓的图案,浓淡不一的墨色藤叶、深浅层次的青色及藕荷色葡萄显得十分柔融。虽不十分高挑,但她的身材也是苗条修长,加之挺挺的胸、细细的腰以及翘翘的臀部,被下摆几乎垂到地面的旗袍包裹得婷婷玉立又婀态十足,宛如一朵娇媚的芙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