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溪眼睛一转,“James,还是你幸运,一来御景,就有我们大家可以被你欺负……”说着她冲赵玉刚挤挤眼睛。
“你又开始乱发挥!”杨帆拍了一下她的头,“我被Thomas和美国总部那帮疯子们摧残的时候,你们又有谁看到了?”
陈溪呵呵笑着,转了别的话题。
三人边吃边聊了又一会儿,赵玉刚的手机响了,手机那头传来钱莉莉尖利的声音,陈溪抿着嘴偷笑,赵玉刚尴尬地起身出了包房讲电话。杨帆随即叫来服务员埋单,当赵玉刚回来时,杨帆正在信用卡单上签字。
“James,说好是我请客的,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嘛!”赵玉刚有点过意不去。
“朋友之间就不用客气了,我也是借这个机会,感谢你在工作上的帮衬,改天再聚时你请!”杨帆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家里如果还有事,你就先回吧!没事的,Rosie吃得慢,你不用等着她,都是朋友,不必拘泥。”
赵玉刚瞥了一眼正在慢吞吞品着水果的陈溪,对着杨帆幽幽地笑:“我看她是故意慢慢吃……OK,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我就不好意思了,先走一步,谢谢了,下次再请你们,别不赏脸啊!”接着,他拿起衣服告辞先离开。
“看来,Edward的太太真是挺厉害的,平时听你们说,还不太相信,今天算是了解了。”杨帆摇了摇头,看回陈溪,“Baby,以后我要是在外面回家晚了,你是不是也会在电话里冲我吼?”
“我才不会,那样不过瘾,”陈溪霸道一笑,“我肯定冲过来大闹一场,让你丢足面子才罢休!”
杨帆呵呵笑道:“还是你狠!你慢慢吃,我出去买点后悔药。”
陈溪忽然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唉,今天就是没见到Amy,她最近也没给我电话,我打她手机总是没人听,也不知她在忙什么呢?”
“她现在可能上班时间忙,你可以周末约她啊,比如说后天周末,你可以叫她出来见见面嘛。”杨帆边说着,也拿起果签叉了一片苹果,却被陈溪夺了过去。
“你难道忘了?上上周就说好了的,这周末咱们要去首博看欧洲艺术展的。”
杨帆看着陈溪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顿了一下,“Baby……这周可能不行了……我明天下午就要去一趟首尔,这个周末……那边会员部有酬宾活动。”
陈溪望着杨帆片刻,突然将手中的苹果丢到了台子上,拿起手袋起身就要走,杨帆慌忙也站起来拦住了她。
“Baby,Baby,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这次真的没办法……这样好不好?我们下个周末再去,一定去!”
陈溪用力想甩脱他的手,“我再也不信你了!你总是说话不算数,我一周里只占用你几个小时,过分吗?为什么总是我为你的事让路?”自从上次晚会以后,她便开始对这种局面有些厌倦,总是经历从希望到失望的过程,陈溪感到疲惫,渐渐发觉两人的恋曲中也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好了,Baby,不生气了!”杨帆把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搂住,他一时也感到非常无奈,自己何尝不想和心爱的人多些时间在一起,可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他和她都不得不暂时忍耐,而这个“暂时”对于陈溪来讲,究竟有多漫长,杨帆心里不是不明白。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是属于职场或商场的,总之,他们的归宿不可能是情场。
“你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去,一次一次敷衍我……你就是不想去!”陈溪伏在他怀里开始抽泣。
“绝对没有,Baby,我真的很想去欣赏一下,放松放松,尤其是和你一起去……这次的活动,本来安排在下周的,结果临时提前了……Sorry,Baby,我们下周一定去,我保证,再有什么我都一定推掉!好吗?”
“你刚刚出差回来,没过两天,又要走……”
“很快我就回来了,周一,周一就回来了,下周我不会再出差,周末我们就去……”杨帆抱着爱人,熟练地说着苍白无力的绵绵软话,他在哄她,更像是在骗她,同时也是在骗自己,他的积极心态,已经强到足以利用一切或清晰或渺茫的希望来振作自己,至于计划在下一分钟会有什么改变,他其实并不知道……偶然间,杨帆的目光落到了包房里的卡拉OK设备上。
“来,Baby,别难过了,我给你唱首歌吧!”说着他打开了设备,搂着陈溪坐了下来,用遥控器翻看着曲目,“你喜欢谁的歌?别点女声的啊,那我可不会……”
陈溪坐在杨帆腿上,背过脸将头靠在他肩上,不愿看电视屏幕,“我不想听。”
“那我自己替你找一首啊……”杨帆翻了一会儿,“哎,这首好!听没听过:王力宏的《Kiss Goodbye》?”
浪漫伤感的旋律,随即在包房里袅袅飘转,陈溪一直背着脸伏在杨帆的肩头上,没有看他唱歌的神情,静静聆听着,似乎是从他心里传来的节奏……音乐在他们之间的软化作用,向来是神奇的。
“怎么样?喜欢吗?”杨帆唱完歌,看不到陈溪的脸,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吻了又吻。
陈溪扭过脸看着他,没说话,又伏回他的肩膀。
“哎,我有个软件,改天我把这首歌录下来再刻成光盘,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可以听歌,就当是我就在旁边唱给你听的……”
也许是陈溪已经习惯了他的空头支票,对此不置可否,转头又看他,“我累了,咱们走吧!”
出了泰餐厅,两人穿过一条小街,途经一家乐器行,玻璃橱窗里,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在夜幕中依然醒目,杨帆拽住陈溪停了下来。
“Baby,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你这样一架钢琴!”
陈溪禁不住笑道:“你有心就行啦,哪有地方摆下这么大的琴?”
“这个简单,你等着我先给你买个大客厅的房子……当然,还要有个大厨房,够你发挥厨艺的地方。”
“哼,我就知道钢琴不会白来,原来是要当一辈子保姆的……”陈溪继续笑,“这样不行,我太吃亏了!别看了,走吧!走吧!”她拉着杨帆继续向前走。
回家的车上,陈溪突然想起白天在汪静办公室里撞见的情景,她突然问杨帆:“James,前两周我去你的办公室找你,当时你正和一个男人在谈话,还记得他吗?”
“来我办公室谈话的男人女人太多了,我搞不清楚你指的是谁?”
“哎呀,我看见的也不多,你应该知道是哪个。就是两周前,那个戴钨金架眼镜的,瘦瘦的,你后来还说,他也是石家庄的。”
“噢——你说的应该是Peter吧?怎么了,你也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但我对他这个人有印象,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咱们公司用的猎头。”
“猎头?”陈溪扭头看着杨帆,“猎头怎么会去找你?他们不是应该与人力资源部接洽吗?”
“呵呵,这个Peter是我一个中学同学的朋友,也算是石家庄人,后来他听说我也在御景工作,那次来和Jane谈事,之后顺便来我这里见了个面。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那……你有没有听他说起什么……关于Jane的事?”
“没有,我和他还没熟到那个程度。你问这些,到底是怎么了?”
“我今天在Jane的办公室里看见他了,也许他没有认出我,因为上次在你办公室里,打了招呼我就回避了。”
“呵呵,他去见Jane,没什么不正常啊,看你怎么老问东问西的。”
“可是……你知道吗?他好像是给Jane送钱去的。当时我因为余小露的事,急着要找Jane,我敲了几下门,一时着急也忘了等Jane说进去,就推开了门,结果正好看见那个Peter在地上捡钱,地上当时有好多钱,怎么也得有一万……可能还不止,说不好。后来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他把钱全部捡起装进了一个大信封,还是留在了Jane的办公桌上。James……这事儿,你认为呢?”
“呵呵,这不是明摆着吗?难怪,前段时间,Thomas说要换猎头,Jane不同意,那几天Peter紧张得也来找我,我没表态,本来也不应该插手,后来还是Jane自己摆平了Thomas。呵,原来玄机在这里啊……”
“这样说来,Jane也不是那么清白……她也在收受贿赂。”陈溪叹了口气,望着车窗外,有些茫然。
“Rosie,这不关你的事,保持缄默就好。要知道,在职场里,有些时候‘正义感’是毫无意义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职业操守。”
“在这个问题上,你必须一分为二:如果她因为收了好处而损害到了公司的利益,你可以指责她没有职业操守,假公济私。但如果她没有牺牲公司的利益,而自己只是从猎头那里得了一点小酬谢,你还不能太绝对。猎头这几次推荐的候选人,客观上讲都算是符合条件的。这样一来,顶多算Jane是借着职务之便,落了点人情答谢礼。这种事,即使你捅了出去,如果没能充分的证据,单单只是说她收了钱,也不一定会动摇到她的根基,因为这些模模糊糊的事是说不清的。像我,收入的一大部分是和业绩挂钩的,肯定不做这些事,因为这么做对我没意义,或许反而会影响工作。而对于那些拿死工资的人员,你相信财务和采购部的人,没有拿过供应商的好处吗?你相信Thomas就是那么廉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