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很正常,刘小慈是在东北姑娘中,很有女人味儿的那一类型。1.68米的个子也算是高的了,相比较身高1.65米的陈溪,这3公分的区别可就大了,虽比陈溪稍胖,但她那身材可算是标准的“曲线美”了,虽然说话还有点东北的“大碴子味儿”,可她并不是那种粗粗拉拉的效果,相反倒有种很质朴可爱的感觉,再说人家也是人大毕业的正经学士。杨帆那样文质彬彬的男人,没准儿就喜欢这样有活力又心直口快的女孩子。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地人都到齐了,杨帆照例进行了一个Morning Briefing,简要沟通一下各自的工作,之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Morning Briefing:此处指早上时间不长的“碰头会”,也作“晨会”。
下班的时候,杨帆一直坐在里间办公室,只剩下陈溪和刘小慈在外面的时候,陈溪借故不和刘小慈坐同一班车,先离开了。
杨帆慢慢走到刘小慈的位子边,看她也正在关电脑,轻咳了一声,说道:“Amy,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朋友送了我两张芭蕾舞剧的票,《天鹅湖》,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芭蕾呀,”刘小慈抬起头眨了眨眼,“那能有啥好看的?我怕我坐着犯困。”
“呵呵,这样啊,”杨帆又轻轻咳了一声,“那你周末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餐饭,或者安排点别的活动也可以。”
“那行……我看看,回头跟您定。”刘小慈面对着顶头上司,也不敢一下回绝两次,只得先缓缓。
“OK,那你也早点下班吧,你怎么回家,要不我开车送你?”
“噢,不用了,我赶班车还来得及,您忙您的吧……Bye-bye!”刘小慈拘谨地笑笑,急急收拾了东西也出了办公室。
销售部办公室里,今天在场的销售员算是多的了,平时这个时候,最多只有两三人,这两天来访或者预约入会的客户并不多,因此大家都在充分利用这点闲暇整理各自的文件,顺便打一些联络电话。
赵玉刚正在上网,他需要再多了解一些北京其它球会的会籍信息。台子上的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陈溪。两个多月来,同一天入职的他们两人,还有刘小慈,经常一起吃饭聊天,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Edward,我是Rosie,你忙吗?”
“还行,不忙,怎么了?”
“有位先生来找我,但他还不是我们的会员。他告诉我说,是咱们的一个会员介绍他过来入会的,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一会儿领他过去找你,你有空接待他吗?”
“我没问题,不过……现在办公室里人很多,你如果不想来,可以就让他直接过来找我,我会留意的。”赵玉刚知道,陈溪一过来,销售部的人便会超级热情,她并不喜欢那种场面。
“哦……好吧,我还是请他自己过来吧,他姓钟。”
没几分钟,赵玉刚便从百叶窗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闪动。他不确定是否就是那位姓钟的先生,但一直在留意人影的移动。
那个男人果然站在了销售部的门口,还未开口,却被已经守在门口的Mary给“拦截”了。她凭老销售灵敏的嗅觉早已嗅到了钱的味道,早就慢慢地移到了门口,一边修整身上的Prada春夏新款,一边笑盈盈地等候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Mary甜丝丝的声音黏得快要把人粘住。
“哦,我想找……”男人刚想提赵玉刚的名字,但面对眼前的妖桃艳李,又有些难以拒绝,于是一时语塞。
“我猜您是想入会,对吗?这样吧,您请跟我来,我来帮您……”Mary见缝立即插针,用手指轻轻勾住男人的手臂,引他跟着自己。赵玉刚远远看着,即使心里忿忿然,也不想与个女人在人前争抢。
“钟先生,请等一下。”众人听声望去,陈溪和颜温色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刚才正好去茶水间倒水,远远看到Mary要“截胡”,急忙赶了过来。
“钟先生,您的情况及具体的要求,我刚才已经交待给了赵玉刚先生,您直接跟他谈,可以节省时间。”钟先生听陈溪这么说,也不好再推托,便答应了,陈溪将赵玉刚介绍给他,赵玉刚随即带上入会资料领着钟先生去了接待厅。
“对不起,Mary,我早已跟钟先生说好是Edward来接待他。你看这样好不好?下次我看你在办公室,就提前跟你打招呼。”陈溪客客气气,Mary也不好再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看他过来了就迎接一下,谁接待他不都是一样,无所谓。”Mary收起刚才的那幅腻人姿态,在旁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哟,罗茜小姐,怎么每次都关照爱德华一个人?他是挺帅,不过人家已经有家室了,我和威廉兄弟还没着落呐……”北京男孩Vincent油腔滑调地插嘴。他、William以及赵玉刚是销售部里为数不多的三名男士,其余皆为娘子军。据传Vincent以前就是个“胡同串子”,后来迷途知返,读了个职高,杨帆是从御景酒店的酒吧把他调过来的,听说他无意中发现这个Vincent极会侃大山,他常在酒吧跟客人聊什么清宫秘史,聊什么老北京的地理风水,还有什么文革期间的趣事……最后总能吸引一大帮子人围着吧台听他瞎贫。按杨帆的道理:歪才也能“正”着用。果不其然,Vincent虽说学历是这批销售里最低的,但来了之后还真没含糊,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居然在第一个月里就“忽悠”出去了两个会籍和一套别墅,一时竟传为浪子成才的成功案例。
“呵呵,好啊,Vincent,等以后有单身女士要入会,我一定介绍给你。”陈溪笑着调侃道,她明白Vincent其实另有所指。
“Rosie,别理他!我看你最近好像气色没有刚来的时候好了,是不是工作忙得太累了?下班和我们一起去做SPA吧,我们请客!”高级销售经理Monica笑着搭茬,柔声细气地如同在接待会员。销售部里都是“经理”头衔,而业务一直居高位的,即可以成为“高级销售经理”,虽然没有行政管理权力,但底薪及佣金待遇要优于普通的“销售经理”。
“谢谢啦!我这段时间是有点忙,一会儿还要加班呢,所以没时间啊……下次吧!我请你们!”陈溪绵绵笑答,她也无非是以“工作忙”来将计就计,这帮销售,她并不想明着得罪,但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瓜葛。
“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陈溪说着转身。
“别忙走啊,再聊会儿……”
Vincent简短的一句话,也要转出九曲十八弯的音调。
“不行啊,我那边还有一堆事儿呢……找时间再聊啊!”说罢,她拔腿便逃。
“Ruby,刚才的事儿,你应该跟James反映反映,哪有自己还跑到销售部来搅局的道理?”Mary见陈溪走了,终于开口向协调员Ruby投诉。
“我说玛丽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Vincent闲着也是闲着,又开始主持公道,“人家明明早就安排给了爱德华君,您自个儿死乞白赖愣往上贴,抢不过了又把咱头儿给搬出来,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了,你平时见了人家,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人家凭什么上赶子,非把馅饼拽你脑袋上啊?”
Mary听出了Vincent的损意,眉毛一挑,反唇相击:“你在一旁发什么怪论啊!你跟人家一个劲儿地套近乎,不也是就为了方便日后拾个‘漏儿’、捡点‘渣儿’嘛!”
“问题就在于,我跟你的觉悟不同,”Vincent不慌不忙,见招拆招,“这白捡的买卖,捡得着就偷着乐;捡不着,只能赖自个儿德还没积够,犯不着背后给人家扎针儿啊……做人呐,一定要厚道——您别真弄得跟BloodyMary一样成吗?”
Bloody Mary:多数指鸡尾酒 “血腥玛丽”,也指英国历史上以残酷着称的女王玛丽一世。
Mary愣了一下,Vincent看出了她没听明白。
“不是吧——您好歹也是贴‘本科’标签儿的主儿呀,英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血腥玛丽’您不认识,鸡尾酒您怎么也听说过吧……得,赶明儿我到酒吧亲自为您调一杯,保证跟您现在这味儿一样,又酸,又咸,又辣!”
Mary遭此大辱,杏眼圆睁,愤然跳起,冲着Vincent就去,“说什么呢你?再敢说一个试试!”Vincent过足嘴瘾,见好便收:“得!得!得!我不说了成吗?我不说了……”
年长些的Monica立即站起来阻拦,“行了!行了!都别闹了,逗乐逗出火来了,让James知道了,你们俩都不会好看……”她边说边把Mary又拖回了她自己的位子。Ruby则冷笑着坐山观虎斗,对Mary早有积怨的她,乐得看场不要票的马戏,如今没正式开演,她反倒有些遗憾。
销售部里没有领头人,一群衣着光鲜的“经理”们都是自顾自的营生,什么权力啦,地位啦,职业发展啦,都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来得直接,所以没人愿意出头浪费有限的精力,杨帆也不强求,他不介意直接管理,部门里仅仅设了一个秘书级别的销售协调员向他汇报。
只要能将这群猎豹喂得强壮而有行动力,那些旁枝末节的东西一概可以忽略。
既然一切都靠业绩说话,谁的捕猎能力最强便是唯一关键,于是猎豹们会振奋起敏锐的感官,搜寻一切会有猎物迹象的角落缝隙。
自从陈溪负责会籍管理,渐渐在她服务过的会员中有了很好的口碑,而这些会员身边尚未入会的朋友,则会被建议直接来找陈溪买会籍,通常她会引荐给销售部的同事,于是赵玉刚从中得了不少业绩,偶尔两次赵玉刚不在,陈溪便转给了Monica和Vincent,之后很快,她身边的这股肥水暗流便被所有的销售发现,这个才来两个多月的小仙子,居然藏着一支点石成金的魔棒……他们平日里花费几天力气,磨破嘴皮应付下来的几个人中,还不一定有一个会变成会员,而陈溪招呼过来的,几乎全是揣着定金就来办手续的……于是乎,大家又围着这位小财神奶奶展开了亲情攻势,又是送礼物、又是请吃饭,可偏偏人家不食人间烟火,恨得他们牙根痒痒也得陪着笑脸。
要知道,每一次机会不光是钱的问题,谁多拿到一个机会,就会跟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从而也远离了最末出局的险境。
因此,这个小陈溪还真是不能得罪,尽管不知她手中的资源究竟会花落谁家,但与之保持一种良性的亲近,至少不会将时不时飞来的机会拱手让予别人,而相比之下,觉悟最迟钝就要属Mary了。
销售部里,败金气氛的熏陶下,则会产生不同特色的意识形态,其中两名年轻漂亮的女孩在成功推销会籍的同时,也将自己奉送给了会员。
然而,这种奉送可不能谓之曰成功的“销售”,因为会员只“租”不“买”,宁愿花高额的租金,但随时保有退租的权益。
Mary则是其中笨的那一位,傍的是有妇之夫,居然也有恃无恐,原本她幻想着这种大手大脚的风光日子至少可以快活个一年,不料没到三个月就面临要被退租的严峻形势。
而就是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畸形高调给自己在御景的人缘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加之一时的好逸恶劳,让她的业绩也是一滑到底。
眼看就要陷入两难境地,Mary也慌了手脚,开始疯狂地搜寻业绩……她绝对不能出局,因为那对她将意味着“灭顶之灾”,她刚刚养成了高品位高消费的“好习惯”,没有钱垫着她就“高”不起来了,她可以不屑于销售会籍的那点貌似的高收入,但如果失去销售部的这一席阵地,她就没机会再去寻觅下一个“山寨版老公”了……不过有点可惜:如今,天时、地利、人和,Mary哪一样都不占。另一名女孩则明智许多,懂得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自己知丑,别人似乎也会在舆论上高抬贵手,至少当面还会留几分面子。
尽管她也快被“退租”,但这段时间人家没耽误工作,业绩数字尚能说得过去,大家对她虽有些不齿,但还不至于不共戴天。
清高的陈溪自然看不惯这两名女孩,而对招摇的Mary更甚,否则今天也不会挺身而出,硬生生地从Mary手里抢出了那位准会员。
销售部里除了赵玉刚,别人的那种“伪热情”她心里自有一本明帐,所以总是敬而远之,而对于赵玉刚,陈溪不单纯是从朋友情义出发,她确实欣赏他的努力踏实。
赵玉刚经常找陈溪问一些关于会籍或者会员活动的信息,以便在推介会籍时能更详细地作解,基本上入了会的会员最后都很满意,而入会资料转到陈溪这边时,她审核发现,他的会员在资料提供方面是最为规范的,因此自己也省了许多周折。
正所谓,职场上的朋友,更像是相互配合的战友,她不相信如果哪一方只是一味地要求特殊照顾,而从不言帮衬,这种包袱式的友谊还能维持长久。
邓雪对于陈溪在销售部里的超高人气不但嗤之以鼻,还怀有一种莫名的醋劲儿。
这只小菜鸟无非是占尽地利,坐享厚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