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休息的时候，方知晓一直没有睡着。

脑子里一直是那晚自己被拉到车里，鼻尖吸入奇怪的气味，接着她失去意识。

那种不安的感觉，充斥着她全身，以至于神经都是紧绷的。

杨彦昀察觉到方知晓的紧张，轻轻抱着她，柔声问：“睡不着吗？”

方知晓朝杨彦昀的怀里靠了靠，很微弱地“嗯”了一声。

“要听助眠吗？”杨彦昀记得方知晓有这个习惯。

方知晓睁开眼睛看杨彦昀：“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杨彦昀说着，打开床头灯，并且调到最暗。

方知晓跟着起身，但是拿起手机的时候，想起来，“还是算了，我喜欢的助眠主播不常更新，其他助眠视频我也睡不着。”

“那你打开视频软件看看，也许更新了。”杨彦昀说。

“嗯？”方知晓疑问，主要是疑问杨彦昀为什么这么笃定。

半信半疑，方知晓打开手机看了看。

更新时间竟然就在三分钟前！

“你怎么知道会更新？”方知晓更加好奇了。

杨彦昀清了清嗓子，稍微放低了声线，“阿知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

听见这个气音虚音，方知晓瞳孔都地震了一下。

“你……你……！”方知晓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拿着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杨彦昀。

“是我。”杨彦昀点头承认，“这个应该不算隐瞒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关注这个助眠主播的？”方知晓惊讶后，又有点羞涩。

像是忽然捅破一层窗户纸，追星成功的感觉。

“刚见面不久，偶然听见你播放我的助眠视频才知道。”杨彦昀诚实回答。

方知晓羞羞的双手捂住了脸，“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没有，能有人喜欢这种小众的东西，我感到幸运。”杨彦昀温柔拉下方知晓的双手。

方知晓脸蛋已经红了，之前不理解的现在都理解了。

为什么之前自己出差，young的ip地址会改变。

为什么young的视频里会出现那么多她熟悉的地方……

更加重要的，young！杨！她早就应该猜到了。

啊——

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尴尬吗？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录制视频。”方知晓又想起什么。

杨彦昀想了想，“陆陆续续录制的，这个视频是提前定时好要发布的。”

方知晓撅嘴，“真是……”

杨彦昀却乐了，将方知晓揽入怀中，“好了，你以后想听什么，我录制给你，专属的。”

方知晓环住杨彦昀，尴尬里夹杂一点甜。

——

云杉公馆。

朱悦然憔悴又疲惫地跪着。

“妈……”杨芷希心疼地蹲在朱悦然身边。

“乖，你先去学校。”朱悦然摸了摸杨芷希的头。

杨芷希已经哭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哥哥为什么会被抓起来……”

朱悦然虚弱地摇摇头。

“妈，我现在去书房找爸。”杨芷希反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而后起身。

“别去。”朱悦然赶紧拉住杨芷希，生怕她又做错事情。

“芷希，你回房收拾东西。”杨劭晖低沉的声音传来。

“爸……”杨芷希看向书房的方向。

“我带你去办转学手续。”杨劭晖看着杨芷希，甚至没有看朱悦然一眼。

杨芷希不解，“爸，我才转学半学期，又要转走？”

“让朱悦然带你回京市，我留在这里把杨立谦的烂摊子收拾了就回来。”杨劭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说着，杨劭晖走向玄关，“走。”

命令的口吻。

杨芷希迟疑看了眼朱悦然，“那妈怎么办？”

杨劭晖自始至终没有看朱悦然一眼，加重了语气：“芷希。”

就在杨劭晖要绕过朱悦然的时候，朱悦然扑过去拉住杨劭晖的裤脚。

“劭晖……”朱悦然脱力一样瘫软在地上，“立谦可是我们的儿子啊！你真的要看他……”

“立谦成现在这样，不是你教养的后果？”杨劭晖嫌弃扯开自己的裤子。

“可……”朱悦然还想要说什么。

杨劭晖厉声打断，“你收拾好东西带芷希回京市，否则芷希你也别想再见。”

说完，杨劭晖拉着杨芷希开门走出去。

重重关门声。

“咚——”

闷闷的一声，重击朱悦然的心房。

她垂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

夜晚，Hexagram大楼下。

杨彦昀收拾好，准备去赴宴，这次才是正经庆祝方知晓康复。

但是在地下停车场，杨彦昀看见了熟悉的车，开着远光灯，就这么直接照射自己。

杨彦昀停了脚步，皱眉瞪着车主人，转而拿起车钥匙解锁自己的车。

“嘟嘟——”两下喇叭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杨彦昀没有理会，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但他刚点燃发动机，打开远光灯的车朝他开过来，停在他的车前，堵住了他出去的路。

杨劭晖从车上下来，站在杨彦昀身前。

杨彦昀不情不愿下车。

杨劭晖递给杨彦昀一支烟。

“我不抽。”杨彦昀白眼。

杨劭晖将烟放进自己嘴里，点燃打火机。

“有什么事直说。”杨彦昀语气不耐烦，皱眉。

“杨立谦的事情我不会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朱悦然同意？”杨彦昀挑起一边眉。

“这么多年，我对她足够容忍退让，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杨劭晖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眼圈向上飘，想解不开的愁绪。

杨彦昀更疑惑：“那你今天找我，做什么？”

“杨立谦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完，如果这个公司你想接手，我会给你一个没有问题的公司。”杨劭晖侧眸看杨彦昀。

杨彦昀轻笑：“你觉得我缺这个东西？”

杨劭晖蹙眉思考：“也许？”

杨彦昀嗤笑：“我不需要。”

“嗯。”杨劭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公司事情最多一个月处理完，处理后我会回京市。”

杨彦昀没有接话。

“我会按照公司最开始的市值折现给你，朝晖影视你应该也不愿意接手。”杨劭晖像是在和杨彦昀说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