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盛家庄园,温简简还没下车,就看到管家带着两列佣人站在主宅门口,阵仗大得像是要迎接什么贵宾。

她熄了火,有些不明所以。

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佩。

“太太,您回来了。”

温简简点点头,走下车。

“这是做什么?”

“老爷子吩咐的。”管家笑得合不拢嘴,“他说,盛家打胜仗的功臣,就该有这个待遇。”

温简简一时语塞。

她不过是发了张照片,怎么就成了功臣了。

走进客厅,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张照片的威力。

网络上的狂欢只是冰山一角。

网友们已经自发地变成了显微镜女孩,不仅把盛明屿的西装品牌、腕表型号扒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人通过放大照片里文件的模糊字迹,分析出那是一份关于偏远山区儿童的慈善基金项目计划书。

#P的还没我老公帅#的话题旁边,一个新话题#盛总人帅心善#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舆论的风向,已经不是逆转,而是海啸般的反扑。

与此同时,方臣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昂贵的定制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废物!全都是废物!”

方臣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着平板上实时更新的数据,温简简那条动态下的评论区,已经成了大型认亲现场,一口一个“老公”,一口一个“婆婆”。

他斥巨资买通媒体,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温简简和盛明屿的国民CP助推器,让他们免费在全网面前秀了一场世纪恩爱。

这种感觉,比直接输掉一个百亿项目还要憋屈。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温简简打败了,而是被这个只看脸的世界,狠狠地羞辱了。

名媛们的私密群里,此刻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你们快去看热搜!盛明屿也太帅了吧!】

【我之前还说温简简配不上他,现在我收回这句话,这张脸,谁顶得住啊!】

【重点是她的回应方式,太绝了!不哭不闹不解释,直接甩王炸,这情商我服了。】

盛语桐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截图和彩虹屁,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点开温简简的社交主页,那张熟悉的侧颜照映入眼帘。

照片是她嫂子拍的,那句嚣张又甜蜜的文案也是她嫂子发的。

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洋洋像只猫一样的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这么……野。

她第一次发现,这位被她划分为“咸鱼”的嫂子,拥有着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近乎恐怖的战斗力。

她默默地,点下了那个“关注”按钮。

手机屏幕上方,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盛语桐,好感度:+15(震惊佩服)】

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盛明屿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和下面的配文。

“我老公……”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常年紧绷的唇线,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和他平日里散发的气场截然不同。

他的头顶,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100】,旁边还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雄狮昂首的动态特效。

“叩叩叩。”

助理陈默敲门进来,准备汇报工作。

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正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陈默怀疑自己因为加班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老板在笑。

那个传闻中能用眼神把人冻成冰雕的盛明屿,在笑!

陈默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下一秒,他看到了更让他惊恐的一幕。

盛明屿抬起手,用他自己的私人账号,点开了温简简那条动态,然后切换账号,登录了那个拥有千万粉丝、代表着整个商业帝国的——【盛氏集团官方账号】。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爱心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个红心,瞬间亮起。

【盛氏集团赞了这条动态】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说温简简的发文是夫妻间的甜蜜炫耀,那盛明屿用集团官号点赞,就是一场昭告天下的最高级别官宣。

这一个赞,比任何律师函、任何公关声明都来得更有分量。

它代表着盛氏最高掌权者的态度:这是我的人,我护着,我宠着,谁敢动一个试试?

整个商界,乃至全网,都因为这个小小的红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很快,照片里那位无辜被牵连的“学长”,也顶着压力发布了一篇长文。

他详细解释了照片的由来,只是毕业季社团散伙饭后的一张普通合影,被人恶意截取和P图。

文末,他郑重地向温简简道歉,并感谢她用最体面、最智慧的方式解决了这场无妄之灾,没有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至此,方臣的阴谋,彻底破产,沦为全网的笑柄。

温简简对后面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太关心了。

她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今晚这场仗,打得漂亮,但也确实累心。

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最好的犒劳方式,当然是去“巡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盛明屿的书房。

她赤着脚,轻手轻脚地溜进书房,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书房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心满意足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最高一层的书架上。

那里似乎积了点灰。

她这位名义上的女主人,总得干点活才行。

温简简搬来一张椅子,踩了上去,踮起脚尖想去擦拭那个角落。

在挪动一堆厚重的精装典籍时,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藏在书籍最后面的一个东西。

一个毫不起眼的旧纸盒,从书架的最深处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摔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盒盖被震开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机密文件,也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已经泛黄的手工折纸。

有星星,有千纸鹤,还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小动物。

在那些折纸下面,还压着一张同样泛黄的旧照片。

温简简好奇地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正努力踮着脚,把手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旁边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站着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抿着嘴,表情倔强又落寞。

温简简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

照片里那个傻乎乎送糖的小女孩,赫然是童年时的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