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简的心跳停了一瞬。

书房极简近乎冷酷,这个破旧的纸盒突兀地躺在书架顶层,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它不属于盛明屿。

她踩上椅子,屏住呼吸,掀开了盒盖。

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边角磨损,触感脆弱。

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是12岁的她。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照片角落。

那个男孩。

洗到发白的旧衣服,短了一截的袖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

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盛满了阴郁和倔强。

是……他?

一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温简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在那张小小的、倔强的脸上轻轻摩挲。

就在触碰的瞬间——

“滋啦——!”

一阵尖锐到撕裂神经的电流音,在她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警报!警报!检测到因果律奇点!】

【警告!高维数据源入侵!系统规则被强行覆盖!】

【正在扫描……扫描失败!目标权限无法解析!】

猩红的破碎乱码疯狂侵占她的意识面板,光芒化作钢针,狠狠刺进她的太阳穴。

“唔!”

温简简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

她从未见过系统如此失控,这不像是警报,更像是……惨叫。

下一秒,所有乱码消失。

一个巨大的准星,死死锁定了她手中的旧照片。

【滴——强制解析成功!】

【目标人物锁定:盛明屿(锚定奇点/幼年期)】

【好感度判定……源头追溯……】

面板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数字【100】,轰然炸现!

包裹着这个数字的,不再是冰冷的蓝色光晕。

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金色光芒!

温简简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系统……通过一张照片,识别出了照片上的人。

那个穿着旧衣服,满脸阴郁的男孩。

盛明屿。

那100的好感度,那个荒谬的初始值……

源头,在十几年前。

系统没坏。

坏掉的,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照片上,她小小的手心里,那颗硕大的大白兔奶糖,唤醒了被尘封的记忆。

那天她迷路了,蹲在旋转木马后面掉眼泪。

她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哥哥。

于是,她走了过去,踮起脚,把她最珍贵的宝贝,送给了他。

“小哥哥,你别不开心,我把糖给你吃。”

“这个糖可甜了。”

那个孤僻的少年。

和现在这个商业帝王。

是同一个人。

所有看似巧合的协议。

那场恰到好处的联姻。

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蓄谋已久。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盛明屿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袍松垮地系着,黑发湿润。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捏着照片的温简简身上。

慵懒的表情,瞬间凝固。

温简简的身体彻底僵住。

手里那张照片,烫得像一块烙铁。

盛明屿关上了门。

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带着野兽般的气息。

他没有开口。

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空气被抽干,只剩下疯狂的心跳声。

盛明屿停在椅子旁。

清冽的木质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包裹了她。

他朝她伸出了手。

手掌宽大,指骨分明。

“给我。”

指令简洁,冰冷。

温简简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将那张脆弱的旧照片攥得更紧了些。

一个微小的、抗拒的动作。

盛明屿的眼神骤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冰冷,现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经淬上了危险的寒意。

“温简简。”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捕猎前的警告。

心一横,她还是将照片递了过去。

盛明屿一把夺过。

力道之大,让她在椅子上踉跄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那张承载了他整个少年时代妄念的照片,指节用力到凸起泛白。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温简简以为他要爆发时,盛明屿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病态的珍重,放回了纸盒。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她。

“下来。”

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简简从椅子上爬下来,双腿发软,刚一落地就晃了一下。

一只滚烫的大手,铁钳似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股热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温简简瞬间绷紧,想挣脱。

“站好。”

他在她耳边低语,是命令。

她立刻站直,拉开距离。

“对不起……”

“你都看到了?”他打断她。

温简简的心沉到谷底。

她点头。

“嗯。”

盛明屿转过身,将她逼到书架前,退无可退。

“所以呢?”

“什么?”

“你的想法。”他追问,步步紧逼。

震惊?困惑?被欺骗?

温简简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充满压迫感的脸,和他身后那张照片里孤僻倔强的少年身影,疯狂重叠。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盛明屿眼中,似乎成了另一种答案。

是恐惧。

是排斥。

他眼底最后一点克制,轰然断裂。

盛明屿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将她完全圈在他的阴影里。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

那双深邃的眼窝里,是压抑了十年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忽然抬起手,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嘴唇,然后猛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我们早就认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这件事……”

他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瞳孔,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让你怕了?”

不等她回答,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用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低语:

“晚了。”

“从你给我那颗糖开始,你就别想再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