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屿的背影一僵。

温简简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回头。

可那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出卖了他。

“盛明屿?”

温简简又叫了一遍。

他终于转身。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质问从未发生。

一贯的冷漠,一贯的疏离。

“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记得。”

这个回答,在温简简的意料之中。

让他承认自己曾是那个照片里的小男孩?

比让他承认自己投资失败还难。

可就在这时,她眼前那块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

【好感度:100】

旁边,一个全新的粉红色特效疯狂闪烁。

【耳根泛红】

温简简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那抹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修长的脖颈根部,一路蔓延到耳廓尖。

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红得几乎要发光。

像熟透的虾子。

又像上好的胭脂。

温简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真的不记得了?”

她歪着头,举起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

“那你为什么要收藏一个陌生小男孩的照片?”

“捡的。”盛明屿的回答快得像在甩脱一个烫手山芋。

“哦?”温简简眨眨眼,故意拉长了声音,“在哪里捡的?”

“路边。”

“那为什么要留着?”

“……”

盛明屿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这个女人的问题,让他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朵的温度在持续升高。

该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失控?

“或许……”

温简简慢悠悠地,像一只终于露出獠牙的小狐狸。

“你觉得这个小男孩,长得很可爱?”

【耳根泛红+10】

系统面板上的特效,简直快要闪瞎她的眼。

盛明屿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我没有这种想法。”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那你就是个骗子。”

温简简向前一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试图保持镇静的黑眸,一字一句。

“盛明屿,你的耳朵都红了。”

空气凝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名为“失控”的危机感。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他圈在书架前,茫然无措的小白兔。

她变成了一只狡猾的狐狸,正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挠着他的心脏。

“温简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警告。

“这件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

温简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凑近了一点。

她眼中满是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的耳朵为什么会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她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冰凉。

轻轻地,戳了戳他滚烫的耳垂。

“红得像小番茄一样。”

轰——!

那一瞬间,盛明屿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与他发烫的耳垂接触时,产生了剧烈的温差反应。

一股电流从触碰点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的脊椎都麻了。

【好感度:100】

【心动值:爆表!】

【理智值:-999】

“不许碰!”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不许碰?”

温简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她甚至还用空着的那只手,又戳了一下。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啊对对对,是老公【表情】),只是被碰一下耳朵,怎么反应这么大?”

灵魂拷问。

盛明屿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在故意逗他。

这个认知让他既愤怒,又无奈,心底深处,却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

他的小太阳,终于不再只顾着发光,而是开始将光芒,投注到他一个人身上。

哪怕是以这种戏弄的方式。

“温简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在玩火。”

“玩火?”

温简简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没有呀,我只是在关心盛先生的身体健康。”

她轻巧地挣开他的桎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既然盛先生不愿意回答,那我就不问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口袋。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反正……”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这件事也不重要。”

不。

重。

要。

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盛明屿的心脏。

他追逐了她十年的秘密。

他视若珍宝的唯一回忆。

她说,不重要?

“站住。”

他的声音,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压抑的颤抖。

温简简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盛先生?”

她的表情,无辜得过分。

“还有什么事吗?”

盛明屿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羞恼、愤怒、不甘……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他没有回答。

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温简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咚”的一声,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了她。

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门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那双通红的耳朵,近在咫尺。

“不重要?”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温简简。”

他凝视着她,眼中是十年深渊的倒影。

“对我来说……”

“这就是全部。”

好了。

“去睡觉。”

“好的。”

温简简乖乖点头。

“晚安,盛先生。”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盛先生。”

“嗯?”

“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你的耳朵。”

她眨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太明显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留下盛明屿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在发烫。

而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

这个女人…

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