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猛地冲出来,死死攥住黎娜的手腕。
她还在疯狂挣扎,直到带血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客人才敢怯生生地上前。
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报警,有人手忙脚乱地打急救电话。
温凝盯着沈祈胸前不断涌出的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砸在沈祈染血的白衬衫上。
“沈祈!沈祈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沈祈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
他的指腹冰凉,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声音虚弱得似乎随时会断。
“凝凝……别哭……我……”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温凝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颤。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赶来时,她几乎是跌撞着站起来,跟着往门外跑。
医护人员扫了眼她,蹙眉问。
“你是他家属?”
温凝身形一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们去医院,路上需要你配合回答情况。”
医生说完,迅速将沈祈抬上担架,往急救车里送。
温凝坐在急救车里,看着医护人员给沈祈做止血急救措施。
他面色苍白,此时看起来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亮起的瞬间,温凝才猛地回神,颤抖着摸出手机给沈祈父母打电话。
她的指尖抖得按不准号码,连拨了三次才打通,声音带着哭腔。
“叔叔阿姨,沈祈他……他被人捅伤了,现在在北城第一医院急诊,你们快来!”
沈祈的刀伤刺在了肋间,还伤到了肺部,很快就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没等多久,沈家父母就匆匆赶来。
沈母一看见温凝,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凝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祈好好的怎么会被捅伤?”
温凝吸了吸鼻子,把从港城黎娜纠缠沈祈,到今天餐厅黎娜持刀伤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两口听得满脸震惊,沈母反而先反过来安慰她。
“凝凝,让你受委屈了,你别害怕,有我们在呢。”
温凝没想到他们会先安慰自己,喉咙一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父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
“幸好沈祈当初跟你结婚了,要是真把黎娜那种疯丫头娶进门,我们家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温凝垂眸没接话,只是默默坐在长椅上。
她看着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灯牌,心里乱成一团麻。
沈母托关系找了医院最好的胸外科主任过来主刀。
等待的间隙,她又拉着温凝的手,语气带着期盼。
“凝凝啊,沈祈跟我们说,之前你们是为了躲你父亲的事才假离婚。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假离婚肯定就不算数了。等你妈妈回北城,我们两家人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温凝的睫毛颤了颤,没敢看沈母的眼睛,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解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刚摸出来,就看见陆宴临的消息。
陆宴临:凝凝,和沈祈谈完了吗?我在餐厅附近的停车场,去接你?
温凝刚想打字说明情况,手术室的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
她慌忙起身跟着沈家父母冲上去,沈父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皱着,轻轻摇了摇头。
温凝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手机“啪嗒”砸在瓷砖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
她顾不上捡,快步上前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微颤。
“什么意思?您说清楚,沈祈他怎么了?”
“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的语气很沉重。
“刀伤很深,伤到了右肺,术中出血很多,现在还在持续输血,但血压一直不稳定,还需要进ICU观察,先控制住出血再说。”
沈母听完,身子一软,差点晕倒。
温凝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医生,麻烦您一定要尽力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都配合!”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家属签一下字。”
沈母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怎么会这样啊……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失去他啊……”
沈父蹲在一旁扶着她,眼圈也红了。
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到温凝面前,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衣服上。
“您是他太太?麻烦您签一下字。”
温凝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笔,短暂犹豫了下。
她想起沈祈说的离婚协议不作数的一说,喉间发涩。
最终还是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着通知书重新进了手术室。
温凝帮着沈父把沈母扶到长椅上坐好,看着沈母还在不停掉眼泪,又上前递了纸巾,轻声安慰。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的手机,弯腰捡起来。
屏幕已经花屏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还在震动。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沈祈被推出来时,面色苍白得像纸,身上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要靠呼吸机。
温凝连忙上前。
“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还没度过病危期。”
医生一边走一边说。
“接下来几天要密切观察肺部扩张情况,不能有任何感染,一旦出现异常,还要二次手术。”
温凝看着沈祈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瞬间被揪起。
沈母跟在担架旁,眼泪还在掉,沈父在一旁强撑着安慰。
“没事,沈祈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的,咱们别担心。”
温凝也跟着点头,可心里的担忧一点都没少。
他们把沈祈送进ICU监护室,沈家父母换了防护衣进去陪护,温凝则拿着缴费单准备去一楼缴费。
等她拿着单据走到ICU门口,刚抬头,就看见电动大门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