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本就生得英挺，如今周身又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忧郁气息。
昏黄灯光下，侧脸线条愈发深邃。
杨思悦望着他，竟一时失了神。
顾诚在一旁轻咳两声，算是提醒。
杨思悦猛地回神，连忙给自己的酒杯满上，刚抿了一口，手腕就被陆宴临轻轻按住。
他抽走她手中的杯子，稳稳放在桌角。
随后陆宴临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刻意与杨思悦拉开半臂距离，疏离感瞬间漫开。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杨思悦见状，连忙拿起打火机，倾身想为他点上。
“不用。”
陆宴临别过头，自己咔嗒一声点燃打火机。
幽蓝火苗映亮他眼底的沉郁。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神情，却没遮住他落在杨思悦脸上的目光。
这张与温凝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只让他觉得烦躁。
“你这个年纪，怎么不去上学？”
他突然开口，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杨思悦猛地缩回手，头埋得更低，指尖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家境不好，家里没钱供我读书。”
陆宴临吸了口烟，烟蒂在昏暗里亮起一点红光。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语气干脆。
“拿着，去上学。”
杨思悦惊得愣住，下意识看向顾诚。顾诚连忙笑着打圆场。
“陆总让你拿，你就收下，这是你的福气。”
她这才双手接过卡片，紧攥着不敢放松。
陆宴临的目光转向顾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这事办得不够意思。”
顾诚一怔，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了？我这不是……”
“以后别搞这套了。”
陆宴临打断他，眼神疏离。
“我不喜欢。”
顾诚的脸色瞬间僵住，支吾着说不出话。
“我不需要什么替身。”
陆宴临的声音沉了沉，目光又落回杨思悦脸上。
杨思悦被他看得浑身发紧。
“她从来不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补充道，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怅然。
他爱的从来不是温凝的皮囊，七年前那个叫宋柚宁的女孩，是阳光明媚，眼底有光的，而非如今这般畏首畏尾。
他爱的是她整个人，是她的灵魂，根本用不着找什么相似的影子来替代。
顾诚干笑两声，连忙认错。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绝不会了。”
他转头看向杨思悦，语气严肃了些。
“陆总给你指了明路，回去好好上学，别再想着靠陪酒混日子。”
杨思悦用力点头，头埋得更低了。
陆宴临倏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带得沙发轻微晃动。
“我走了。”
或许是喝了不少酒，他起身时脚步微晃了一下。
杨思悦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西装袖口，就听见他冷声道。
“松开。”
“陆总。”
杨思悦的声音更低了，却没撒手。
“我送您出会所吧，不然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陆宴临瞥了眼她搭在自己袖口的手，没再坚持。
只是身子刻意往旁侧了侧，保持着距离。
顾诚看着两人相携出门的背影，明知陆宴临刚说了重话，还是对着杨思悦挑了挑眉。
会所门口，蒋总一行人正陪着陆宴临下台阶。
刚走到路灯下，一辆劳斯莱斯突然亮起车灯。
楚晴晴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戾气。
她的目光扫过杨思悦，瞬间凝固，满是震惊。
“临哥，你怎么在这儿？”
楚晴晴快步上前，视线死死黏在杨思悦身上。
“她是谁？！”
陆宴临本就厌恶楚晴晴的纠缠，见她这副模样，索性反手一扯。
他将杨思悦揽到自己身侧，手臂虚搭在她肩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漠。
“你别再跟着我了。如你所见，我就算找个和温凝长得像的女人，也不会选你。”
楚晴晴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发颤。
“临哥，你怎么能……”
“别废话。”
陆宴临没再看她，揽着杨思悦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顾诚凑上前，对着气红了脸的楚晴晴笑道。
“楚小姐，天色晚了，要不我送您回去？”
“滚！不用你献殷勤！”
楚晴晴猛地跺脚，情绪激动下，突然心脏一缩，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顾诚连忙上前扶住她，无奈道。
“我的楚大小姐，你可别在我地盘上出事儿。”
楚晴晴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恰好顾诚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顾诚半扶半拉将她塞进车里。
“先去医院检查下。”
楚晴晴刚坐稳，就指着前方陆宴临的车尾灯，厉声喊道。
“追上去！快！”
顾诚一愣。
“啊？”
“我让你追上去！”
楚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势。
“哦，好。”
顾诚连忙吩咐司机，转头就拿出手机给陆宴临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声道。
“宴临，楚晴晴逼我追你呢！你赶紧加速，别被我们追上了！”
陆宴临听到电话那头的话语，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
他直接按了挂断键。
他侧头看向身旁拘谨坐着的杨思悦，语气平淡。
“今晚住我那儿。”
杨思悦惊得睁大眼睛。
“陆总？”
“放心，我不会碰你。”
陆宴临目视前方，声音没什么情绪。
“只是应付刚才那个麻烦的女人。”
杨思悦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陆总，您需要我怎么配合，我都听您的，怎么做都行。”
陆宴临斜睨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扫过便别开脸。
他转而望向车窗外飞逝的夜景，周身的疏离感又重了几分，没再搭话。
车子很快驶入陆宴临在北城的别墅园区，刚停稳，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顾诚的车紧追而至，堪堪停在别墅大门外。
楚晴晴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冲下车，发丝都乱了。
顾诚从车上下来，看着已走到玄关的陆宴临，一脸无奈地摊手。
“宴临，不是我不帮你，你选的这地方我都来八百回了，我司机闭着眼都能找到，怎么可能甩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