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韵说完这话,目光就没离开过温凝的脸,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温凝只是淡淡敛去了唇角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她挂好外套,拿起叶酸片温水送服,又接着吃下孕酮片,全程从容得仿佛没受任何影响。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上是狗仔发来的照片,模糊的画面尽显暧昧。

温凝原本已经在短暂的时间内,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在看见这照片时,心中还是不能做到完全毫无波澜。

只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了沉声音。

“这些照片已经买断了吗?”

“嗯,这种独家新闻到我们手里,都是第一时间先买断,避免扩散。”

杨韵点头应道,她心里也忐忑温凝会怎么办。

温凝将平板随手放在桌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声音平寂。

“扣下吧,不用往外放。”

杨韵愣了一下,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随即应声。

“好。”

看着杨韵拿着平板走出办公室,温凝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松动。

她是真没想到,陆宴临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新欢。

而且最让她心寒的是,那个女人竟然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新闻若是流出去,不管是北城还是港城,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管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还是念及多年相识的情谊,她现在都理应帮他压下。

可越是这样想,心中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就越是翻腾。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温凝猛地起身,快步冲向门外的洗手间。

要不是中午还有和合作方的见面,她现在真想直接回家躺着。

快到中午时,温凝强压着不适,跟着杨韵一同前往约定的餐厅,见北城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车辆缓缓停在餐厅门口,温凝还有些忍不住干呕,好在她强行压了下去。

刚推开车门,视线就被街角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小店吸引了。

以前从不嗜甜的她,此刻竟破天荒生出了想吃的冲动,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杨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打趣。

“想吃就买一串,孕妇最大。”

温凝轻轻抚了抚小腹,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碰都不碰这种糖分高的东西,现在竟然馋得很。”

“这太正常了!”

杨韵笑得一脸了然。

“我以前一点辣都不沾,怀我家孩子那阵子,天天顿顿离不开辣,生完之后就又恢复过来了,孕期口味就是这么神奇。”

温凝有些意外,笑着点头。

“那我去买一串试试。”

杨韵跟着她一起走过去,不忘提醒。

“山楂的不能吃,对胎儿不好,选草莓或者山药的吧。”

温凝连忙应下,挑了一串草莓糖葫芦。

想着楼上就是合作方,她让杨韵先上去打招呼。

自己则想坐在街边的简易小凳子上,先吃两口解解馋再上去。

杨韵应了声好,便先行进了餐厅。

温凝坐在糖葫芦小店门口,一手拿着糖葫芦,另一手虚虚托在下面,生怕糖渣掉在衣服上。

怀孕这事儿是真神奇,才吃下两颗酸甜多汁的草莓,心里的馋虫就彻底被压下去了,连之前的恶心感都淡了不少。

她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口味变化还挺有意思,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给沈祈分享。

可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刚打字到“记得上次吃糖葫芦,还是上学的时候”,却又顿住。

温凝默默关掉了聊天窗口。

她突然想起,快高考那阵子,她在网上刷到一款很火的京市糖葫芦。

那时候为了控制身材,她很少碰高糖食物,只是和严琳他们一起复习时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没过多久,陆宴临就让司机带着他跑遍了整个港城。

终于买到了做法一模一样的糖葫芦,悄悄放在了她的书桌旁。

这段回忆是关于陆宴临的。

既如此,温凝便没了和沈祈分享的兴致。

此时,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陆宴临正静静坐在后座。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牢牢锁在街边那个小口吃着糖葫芦的身影上,眼底不自觉浮出几分温柔。

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温凝擦了擦嘴角的糖渣,才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车内,吕威望着温凝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身影,轻声询问。

“陆总,温小姐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要不要也进去?”

陆宴临沉默了片刻,指尖夹着的烟被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离开我,她好像过得也挺好。”

吕威转头看向他,男人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陆总,您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对了,我今天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陆宴临微微蹙眉。

“之前我们派去VK的几个高管说,今早杨韵拿着昨晚狗仔拍您和那个女大学生的照片,去找温小姐了。”

吕威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宴临的眉峰瞬间拧紧,身体不自觉前倾。

“她去找凝凝了?凝凝怎么说?”

他现在的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吕威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比陆宴临刚刚更甚。

“陆总,您还是放弃吧。温小姐看到照片后,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还直接让人把这事儿压下去了,没让消息流出去。”

“就这么平淡?”

陆宴临满眼都是不信,喉结动了动。

“她没说别的?没生气,没难过?”

“真没有。”

吕威肯定地点头。

“高管说她看完照片就随口让杨韵扣下,跟说一件普通工作似的。”

陆宴临重重靠向椅背,他抬眼望向餐厅二楼。

玻璃窗旁,温凝刚坐下,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漾着甜甜地笑意。

这是一种毫无负担的,真正松弛的笑。

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若她心里还有他,怎会笑得如此坦然?

她是真的放下了。

“温小姐现在怀了孕,和沈医生的日子安稳,您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吕威的声音带着劝诫,却又是真的为陆宴临着想。

“您别再纠缠了,对她,对您都好。”

“纠缠?”

陆宴临猛地转头看他,眉头紧蹙。

“你觉得我在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