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温凝已经拉开了门,冷风灌进领口,她咬着牙又拨了一次。

这次电话通了,陆宴临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宁宁?”

温凝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口猛地一缩。

她没时间细想,语速极快。

“你现在立刻去洗手间!严琳被两个男人缠住了!快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哐当”像是酒瓶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江炽昂急促的声音。

“我过去!”

温凝顾不上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就冲下楼,发动车子往会所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刚才视频里的嘈杂声透过听筒传得清晰,那两个男人的醉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温凝现在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见不到严琳平安,她一秒钟都坐不住。

车在夜色里疾驰,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她硬生生只用了十三分钟就冲到了会所门口。

停稳车,她推开车门就往里面跑,刚上两级台阶,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可她顾不上自己,咬着牙直往包间附近的洗手间冲,方向感在焦急中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拐过走廊拐角,洗手间门口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

江炽昂正一手死死拉着严琳,把她护在身后,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一个男人肚子上。

他怒吼着:“你他妈对谁动手动脚呢?!”

严琳的头发乱糟糟的,裙摆也皱了,看见温凝,眼圈一下子红了。

温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拍,快步上前。

江炽昂在她靠近时,猛地把严琳往她怀里一推。

“看好她!”

温凝搂住严琳,视线扫向洗手间内。

陆宴临正一拳挥在另一个男人脸上,动作又快又狠,指节泛白,显然动了真怒。

那两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虽然带着酒气,身手却不弱。

挨了打立刻反扑,拳头带着风声挥向陆宴临和江炽昂,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阿琳,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凝低头问,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严琳皱着小脸,指着地上那件被撕烂的坎肩,声音哽咽。

“他们撕我衣服……吓死我了……”

温凝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几道清晰的指甲血印嵌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她猛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严琳肩上,拉链拉到顶,声音哑了几分。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严琳摇摇头,视线又飘向江炽昂的方向,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幸好江炽昂和陆宴临来得快……你都不知道,他们刚才想把我往厕所里拖……”

“啊”的一声,严琳突然惊呼。

温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江炽昂没躲过对方的拳头,被锤的身子踉跄到差点撞到墙上。

陆宴临那边虽然拳脚凌厉,可对方明显是个练家子,一时也没占到便宜,额角已经见了血。

温凝再也看不下去了,把手机塞进严琳手里,抬手挽起散落的头发,紧蹙眉头。

“你站在这儿别动,千万别过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过去。

恰好一个男人抬脚又要踹江炽昂的肚子,温凝看准时机,借着冲劲一个后旋腿,脚背狠狠踹在男人腰侧,惹得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温凝虽然是打人的哪个,但因为脚踝的伤,所以脚在落地的时候,也跟着男人一起,扯着唇“嘶……”了一声。

陆宴临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皱眉的样子,心头一紧。

原本能避开的拳头擦过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唇角瞬间火辣辣地疼。

他被这一下激怒了,也顾不上再看温凝,左勾拳带着狠劲挥在男人脸上,“咚”的一声,那男人像袋破布似的倒在地上。

温凝踹中的那个男人显然被打恼了,嘴里骂着脏话。

他看温凝身材瘦弱,竟把目标锁定了她,再次挥起的拳头带风,丝毫没有对她手下留情的意思。

温凝现在站的位置是个死角,躲无可躲,硬接肯定要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宴临猛地闪身过来。

他用后背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拳,同时一把将江炽昂推向另一个刚爬起来的男人。

“缠住他!”

有陆宴临顶着,温凝立刻矮身,一个扫腿踢在男人膝盖后弯,男人瞬间跪倒在地,疼得嗷嗷叫。

三对二的局面瞬间逆转,没几分钟,两个男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其中一个甚至晕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会所的安保和闻讯赶来的民警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温凝扶着墙喘气,脚踝红肿。

陆宴临唇角带血,眼神凶狠。

江炽昂则是捂着肚子不断咳嗽。

严琳站在角落,脸色惨白。

温凝怎么也没想到,和他们几个重逢后,第一次能平静坐在一起的地方,竟然是在警局。

一个多小时后,接到江炽昂求助电话的程煜,从港城飞来,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警局门口。

程煜帮他们录完口供,签好字,看着排排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几人。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指腹捏了捏发紧的眉骨,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没搞错吧?我程煜好歹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律师。现在来北城,给你们几个有头有脸人物,处理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

江炽昂眼神飘忽,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问。

“所以……结果如何?”

程煜叹了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

“赔钱。”

江炽昂嘟囔。

“给他们赔多少?”

“你是看不起我?”

程煜挑眉,语气带着点律师的严谨。

“是他们赔我们。首先,严琳被性骚扰,有监控为证。其次,你们几个都有伤,陆宴临的唇角,江炽昂的肚子,温凝的脚踝。最后,那两人是主动寻衅滋事,你们全是受害者。”

一直沉默坐在最旁边台阶上的温凝,小声插了句。

“我,我没挨打。”

程煜的目光精准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调侃。

“这肿得跟馒头似的,不是伤?”

温凝愣了几秒,想起刚才踹人的力道,默默闭了嘴。

好像……还真能算。

陆氏的车早就等在门口,陆宴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已经安排了私人医生,先去处理下伤。”

程煜点头,看了一眼他带血丝的唇角,忽而笑了。

“啧,你得有七年没受过伤了吧,好像上次挂彩还是宋家没落,你去打催债的集团老总那次。”

程煜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可落在温凝耳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惊得她内心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