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主动给楚晴晴打电话,这是头一次。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楚晴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软。
“临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陆宴临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开门见山。
“楚晴晴,你是不是知道宋柚宁来港城了?”
“什么呀?”
楚晴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她来港城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呀,临哥你可别冤枉我。”
陆宴临却没理会她的装疯卖傻,语气更冷了几分。
“是不是你让人在酒店绑走了她?我警告你,这事儿要是你做的,不光是你,整个楚家……”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楚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临哥!真不是我!我怎么敢啊!你相信我……”
“那你当初怎么知道她在北城?还知道她已婚?”
陆宴临步步紧逼,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怀疑。
“别告诉我是巧合。”
楚晴晴沉默了几秒,才带着点委屈的承认。
“好吧……是我查到的。我就是不想看你一直活在过去里,想让你彻底死心,我真的没有恶意!”
陆宴临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戾气几乎要炸开。
“现在宋柚宁在港城被人绑走了。找不到她,这笔账就记在你头上。我们的联姻,也趁早算了。”
“别!临哥!”
楚晴晴彻底慌了,声音都在抖。
“我帮你查!我现在就问!你等我十分钟!”
陆宴临直接挂了电话。
刚才开了扩音,楚晴晴的每句话都清晰地落在房间里。
程煜摩挲着下巴,眉头压得很低。
“她的话半真半假。绑人大概率不是她做的,但她肯定知道是谁。”
江炽昂点头附和。
“老陆这通逼问,估计也是赌她知道点什么。”
陆宴临站在落地窗前,紧握的手指节泛白,玻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阴云。
恰在这时,江炽昂猛地坐直身子,手机屏幕上的定位闪烁着红光。
“查到了!那辆面包车往山海方向去了!但山海那边是野林区,没监控,断了线索!”
程煜也跟着开口。
“现任车主身份也查清了,是个叫刀疤脸的渔夫,以前混过黑帮,现在偶尔接地下的活儿。”
陆宴临的牙关咬得死紧,声音极冷。
“把他的资料发我。”
他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大步推门出去。
程煜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我们留在这儿继续查刀疤脸的社会关系,你们随时保持联系。”
陆宴临亲自驾车,引擎轰鸣着划破港城的黄昏。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名为峻海的会所门口,鎏金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俗气的光。
他推开车门,径直往里走,前台刚要拦。
“先生,请问您找……”
话音未落,陆宴临已经绕过她,往一楼最深处走去。
身后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劝阻,他却脚步不停。
陆宴临在一扇挂着经理室的门前站定,抬脚就踹。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里面空无一人。
陆宴临走到墙边的书架前,指尖在一个青铜摆件上拧了半圈。
“咔哒”一声,书架侧面弹出一道暗门,露出黑漆漆的楼梯。
他大步往下走,推开最后一道铁门时,一股烟酒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港城黑势力的地下据点,暗城。
十几号穿黑衬衫的男人正围着赌桌抽烟,见他进来,几个面生的猛地站起身,凶神恶煞地指着。
“你谁啊?敢闯这儿?”
陆宴临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肚子上,力道大得让他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吕威呢?!”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认出了他,脸色骤变,连忙拉着旁人。
“是陆少!快叫威哥!”
几分钟后,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小跑出来。
他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点头哈腰。
“少,少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儿吩咐一声就行啊!”
陆宴临把手机扔给他。
“这个人,认识吗?”
吕威双手接过,眯眼端详着照片,又翻转屏幕给手下看。
“你们谁认识?”
刚才被踹的男人捂着肚子,连忙说着。
“威哥,这是峰帮的刀疤脸!以前是跟着雷爷的,后来左腿受了伤,就退到海边打鱼,偶尔接私活。”
“查他现在的位置。”
陆宴临的声音没一丝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吕威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查。
五分钟后,手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微变,对陆宴临说。
“少主,查到了,他在山海的轮渡码头附近,好像……在处理个人。”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厉声:“现在就去!”
暗城一下子出动了八辆车,跟在陆宴临的车后,浩浩****往山海的方向开。
路上,楚晴晴的电话打了进来,带着哭腔。
“临哥,你去山海那边看看……温凝可能在那儿……”
陆宴临直接挂了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向副驾驶的吕威。
“刀疤脸处理人的方式,一般是什么?”
开车的手下抢先回答。
“少主,刀疤脸以前最擅长沉海,用铁链绑着石头,扔进深海,连尸首都找不到。”
陆宴临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紧得发颤。
吕威也补充。
“沉海,伪造车祸,这种多见于家族内斗,尤其是私生子争家产,查起来最难,官方几乎找不到证据。”
“联系刀疤脸,让他停手!”
陆宴临的声音严厉的令人发颤。
吕威连忙拨号,可听了几句后,他猛地对着电话吼。
“联系不上?你们是废物吗?继续打!打到他接为止!”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陆宴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七年前的画面。
宋柚宁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笑着看他。
“阿宴,我最怕深海了,你可一定要拉紧我,我怕滑倒。”
陆宴临的心脏现下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