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从沈祈口中提到陆宴临的名字,让温凝有种恍惚感。

她抿紧唇角,摇了摇头。

“没有。”

再抬眸时,她视线忽而认真了几分,心沉甸甸的。

“沈祈,我想有些关于我家里的事情,应该让你知会。”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以后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温凝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祈的眼睛,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其实我的本名,不叫温凝。”

沈祈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面庞,神色专注。

他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讶异,只是眉峰轻轻动了动,像在等她继续。

温凝的视线挪开,轻飘飘的落在茶几上。

“我本名叫宋柚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父亲说,原本想给我取护佑安宁的意思,可登记的时候笔误,写成了柚子的柚。他说……从那时候起,我这辈子就注定不得安宁了。”

“别听他的。”

沈祈的眉头微蹙,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用自己温热的手掌,为她传递着暖意。

“你现在的日子,不是好好的吗?有我,有阿姨,我们都好好的。”

温凝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神色中浮出几分让人能生出保护欲的破碎感。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

“我以前家境不算差,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但七年前,家里出了点事,我和妈妈才逃到北城来的。”

“逃?”

沈祈捕捉到这个词,指尖紧了紧。

他揽过她的肩头,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语调放得很柔。

“这事儿你早该和我说的。其实我之前就隐约猜到些,你从不提过去,所以我更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温凝的鼻尖有点发酸,轻轻叹了口气。

沈祈又问:“你们来北城,是躲债吗?欠了多少?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还。”

温凝的心头猛地一滞,抬眸看他。

沈祈和她认识到现在,还不足两个月。

现在从他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话,到底让温凝心中有些动容。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

“以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我和妈妈都以为,我们的身份见不得光。但这次回港城,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沈祈的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你说,我们是夫妻,我帮你一起扛。”

温凝直起身子,迎上他的目光,眼里带着点试探。

“你不觉得我骗了你吗?瞒着家里的事,连名字都是假的。”

“怎么会。”

沈祈轻轻摇头,指尖轻轻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动作温柔。

“你和我结婚时,没要彩礼,没要房子车子。领完证之后,你来家里,就带了个小箱子。那时候我就想,你一定是个心底纯诚的姑娘。”

“可你还是将那些都给我了啊。”

温凝浅浅勾唇,眼底的涩意淡了些。

沈祈笑了笑,眸中盛满暖意。

“我没有最好的,但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

温凝淡淡一笑,挪开眼眸,看向窗外的雨帘,声音轻了些。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这次回去,我才知道,家里根本没欠账。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所以你是觉得,当年是白躲了?心里还没转过来弯?”

沈祈帮她分析着,语气里带着体谅。

“毕竟在北城待了几年,突然知道根本不用躲,难免会慌。”

这只是她身上发生事情的一毛利害,却已足够让旁人觉得需要时间消化。

她自然不会和沈祈将全部事情说的明白。

毕竟徒增的担心,于她现在而言,没有必要。

“嗯。”

温凝点头。

“我妈现在日子过的挺顺心,她今年也都五十多岁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这个,如果说的话,她一定会细究过去。”

沈祈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帮她琢磨。

“阿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要是知道了,保准寝食难安,万一拖垮了身子,得不偿失。”

“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凝浅浅舒了一口气。

沈祈又说着:“你也不用多想,现在的日子不是过的好好的?”

他打量着温凝失落的神色,忽而起身蹲在了她的面前,视线与她平齐,认真得让她心头一跳。

“凝凝,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当年因为这些误会离开港城,也和陆宴临不辞而别,现在知道过去都是假的,你并不需要离开,所以对现在的日子感到失落了?”

沈祈是个聪明的人。

他从之前和陆宴临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些两人之间有意难平,所以难免多想。

温凝看着他专注的眼睛,伸手轻轻地将他扶起。

“我从没对现在的日子感到失落。”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沈祈,你很好。”

沈祈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很好……但陆宴临更好。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在意你,所以……”

“沈祈。”

温凝打断他,言语诚恳得似乎在立誓。

“我们已经结婚了。且不说我现在没半分和他在一起的心思,就算退一万步,我们的身份,生活,圈子,早就不一样了,融不到一起的。他只是对年少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不死心,等想通了,自然会放手。”

她这话说给他听,同时也在再次警醒自己。

她牵起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像是带着她的真心一般,一点点传过去。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和他的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沈祈的神色这才松动了,眼里的忧虑淡了些。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窗外的雨声里,突然闯进来几句嘶哑的呼喊。

“宋柚宁!”

“温凝!”

这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

沈祈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猛地起身冲向阳台,手刚搭上栏杆,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楼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般在温凝耳旁炸响。

“陆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