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现下心脏骤然停跳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她猛地转头看向阳台沈祈的位置,指尖死死的攥住沙发垫子,心中腾起浓浓的惊吓和不安。

陆宴临竟然来了?!

他怎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起身走到沈祈身旁,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

天色昏沉,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朦胧的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宴临就站在楼下的路灯旁,没带伞,浑身都被淋透了。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紧贴着后背,原本该是干净的布料,此刻却被一片刺目的血色浸透。

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如霜,身形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刮倒。

温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陆宴临此时仰着头,视线穿透雨幕,灼灼地落在她身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温凝,你下来。”

他现下嗓子哑得厉害,混着雨声,带着他一身的偏执。

温凝的眉头微微蹙起,脚步像钉在原地,没动。

陆宴临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在身侧轻轻发抖。

“你想让我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温凝心中一顿,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祈,眼神中带着几分无措,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沈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掺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寂寥,却依旧温和。

“你下去吧。你们……确实需要单独谈谈。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温凝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时,沈祈顺手拉上了阳台的窗帘,隔绝了楼下的视线,也似乎是在隔绝自己的窥探。

他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微微俯身,在温凝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沈祈现下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凝凝,不要心软,不要动摇。”

他不知道,温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陆宴临诀别了。

温凝看着他眼底的担忧,认真点头。

“放心,我答应过你,会给过去的感情画个句号。”

沈祈凝视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温凝出门前,沈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男式大衣,递给她的同时又把伞塞进她手里。

“陆宴临看起来伤得不轻,让他披上吧,别淋久了加重伤情。”

温凝看着他递来大衣的动作,心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你……”

“虽然是情敌……”

沈祈笑了笑,眼底的温柔未减。

“但我毕竟是医生,见不得人拿自己的身子糟践。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温凝抿了抿唇,接过大衣,视线扫过餐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心。

“别吃泡面了,等我回来,我们做点别的吃。”

沈祈合上眼帘,再睁开时,笑意温和。

“你在家,我自然不吃这个。我去给你做晚餐,注意安全。”

温凝点头,攥紧了大衣和伞,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仿佛还能看见沈祈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

楼下的雨似乎更大了。

温凝走出单元门,就看见陆宴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像。

他后背的血迹被雨水冲得更散了,顺着裤腿往下滴,地面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整个人蔫得像棵被霜打了的松树,眼神却依旧迷离又执着,牢牢锁着她。

“宁宁。”

他看见她的瞬间,抬起手,像是想要触摸她一般,眼底泛着暗红,声音很轻。

“你还是来见我了。”

温凝的鼻间忽然有些发涩。

她快步走到他身旁,撑开伞,将大半伞面都倾斜到他那边,又把大衣递过去。

“先披上,别着凉。”

陆宴临的视线落在大衣上,眉头微微蹙起,没接。

“你身子本来就没好利索。”

温凝轻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别再冻出病来。”

他看着她眼底那抹诚挚的关切,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大衣披在肩头。

雨水打湿的衬衫贴着皮肤,大衣的温暖隔着布料渗进来,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确认。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温凝掀眸看着他,视线平静。

“这是沈祈让我带给你的。”

话音刚落,陆宴临的肩头猛地一抖。

那件刚披上的大衣“啪”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沾了一滩泥水。

“你……”

温凝看着地上的大衣,眉头蹙得更紧。

她举着伞的手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尽量遮住他头顶的雨。

“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你追来,到底想说什么?”

陆宴临的视线死死凝在她脸上,似乎想在她眼里找出一丝动摇。

他缓缓摇头,视线里带着点固执的疯狂。

“不,我不相信。你不可能把过去割得这么干净,不可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凝的声音沉了沉,刻意冷淡:“事实就是如此。”

“我能感觉到的,宁宁。”

陆宴临骤转的语气几近卑微,眼泪倏地滑落。

“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已婚,一点都不介意。你能不能……能不能停下脚步,再看我一眼?我真的很在乎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温凝看着他落下的眼泪,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可再抬头时,那点不忍已经被她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清淡的疏离。

“陆宴临,我现在就是这么冷血。感情能值什么?能让我回到过去吗?能解决宋永平的事吗?都不能。”

“我可以!”

陆宴临的眉峰猛地拢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你想报复时家,我可以帮你,更何况,我已经在做了!”

温凝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嘲讽。

“你是在做,可结果呢?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问题却一点没解决。我不想利用你,更不想让你成为我的麻烦。”

陆宴临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透着一股被伤到的难以置信。

“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来推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