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病**醒来,入眼是大片的白色。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安小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先别动,医生说你要静养。”
是乔染秋。
安小小躺了回去,眼睛却不罢休的四处打量着。
“别看了,他没来。”
心事被戳破,安小小失落的垂下了头,苍白的脸苦笑着,他怎么会来,真是痴人说梦。
乔染秋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摇头叹气,“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自作自受。”
“什么意思?”
“互相折磨有意思吗?”
“互相?”安小小笑了,她抹掉了眼角的泪,凄凉道,“可能从头到尾沉溺其中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何以见得?”
“他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尚未听到我的辩解就判了死刑。”
乔染秋叹了口气,“太在乎了,才害怕失去。”
安小小怔怔的看向他,“你是不是见过博扬?”
乔染秋不语。
眼泪再次涌出,她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告诉我!”
安小小掀开被子,踉踉跄跄的下床却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
乔染秋赶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博扬在哪?”
安小小紧紧抓着乔染秋的衣袖,满脸泪痕。
“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乔染秋将她重新扶回了**,他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从掺和进这件破事里,他叹气的频率就直线上升,在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秃了。
“你先告诉我,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小小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爸妈来了。”
“怕他们担心,就没将离婚的消息告诉他们,”
“所以我就想了个下策,找黎天继续假扮夫妻蒙混过去......”
“我只是怕博扬多心,才撒谎骗他......”
“没想到他真的一走了之了......”
谁知,乔染秋听后反而笑了。
“都玩这一招,你们还真是般配。”
安小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觉得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而且还偏偏砸到你头上吗?”
见她依旧满脸疑惑,乔染秋提醒道,“你以为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安小小似有所悟,闪着泪光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人傻钱多吧?”
“实话说,就你那份毫无亮点的简历,每天能收到上千份。”
“要不是他是我发小,我早把你们打包丢出去了。”
乔染秋的话一字一句的刻进了她的心里。
眼泪再次泛滥,她从未想过,博扬竟会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
原来那日显灵的不是“榕树”,而是偷看了她愿望的博扬。
“他现在应该在绿荫酒吧。”
安小小错愕,又迅速的反应过来。
“谢谢。”
她拖着孱弱的身躯,忙不迭的道谢。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对身后护士的呵斥充耳不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狂奔。
此刻,她只想快点见到博扬。
夜幕降临。
暧昧的霓虹随着黏人的曲子开始闪烁。
与前几日一样,博扬独自喝着闷酒。
暗色遮掩了他的憔悴,下巴上残留的胡渣颇有几分性感。
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上前搭讪,“帅哥,我可以坐这儿吗?”
博扬抬头,眼睛却瞥见了那个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主动张开了手臂,“当然可以。”
女人受宠若惊,她得意的朝旁边的姐妹眨了眨眼,堂而皇之的钻进了博扬的臂弯里。
“喝一杯?”
女人的手在博扬胸膛上暧昧的描摹着,故意贴着他耳朵吐气。
博扬眼睛正牢牢地盯着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的身影。
故地重游,安小小心里百感交集。
她大声地喊叫着博扬的名字,却被强劲的音浪压过,转眼消失不见。
她在大厅里四处流窜着,无助又心酸。
恍然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怀里正揽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晴天霹雳。
安小小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博扬!”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顺着怀里人的手喝尽了递过来的酒。
女人不耐烦的看了眼杀出来的不速之客,抱着博扬的脖子娇嗔道。
“她是谁?”
“路人。”
安小小被深深的刺痛了。
内疚与自尊争斗不休,最终她还是低下头来,卑微道,“博扬,对不起。”
女人先坐不住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还在这做什么?”
安小小并不在意女人的挑衅。
她含泪看着博扬,只想知道他的想法。
可博扬自顾自的喝着酒,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女人威胁道,“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安小小看着无动于衷的博扬,心凉了下来。
纵使事情因她而起,内疚满腹,但她也想留住最后的一点尊严。
眼泪噼里啪啦的滚落了一地,她颓废的转身,逆着人潮,朝门口走去。
天公不作美,外面已大雨如注。
安小小仰头看着黑色的天空,自嘲的笑了笑。
心都凉了,又何必在乎这点风雨。
她钻进了倾盆大雨里。
“别理她,我们继续~”
女人的声音越发的娇媚,身体不停地往博扬身上缠。
“滚开。”
博扬嫌恶的将她推开,起身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廉价脂粉,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安小小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被大雨淋过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蜷缩成一团,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楼下,停着一辆辉腾。
黑色的车身与夜晚融为一体。
博扬看着楼上亮着的窗口,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
他眉头紧蹙,心烦意乱,手不不住的敲打着车窗,像被捆在笼子里的兽。
最后一点火光灭掉,他终于有了动作。
推开车门,他顶着雨走进了单元楼。
黑漆漆的破楼道他走很多遍,可这一次,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他自我安慰,“我只是确认下她回家了而已。”
自欺欺人的套路屡见不鲜,可人们还是趋之若鹜。
他打开门,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物体。”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只见,安小小双眼紧闭,双颊通红。
博扬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烫的吓人。
“蠢死了,下雨不会打车吗?”
他一边骂着,一边抱着安小小小跑下来。
安小小烧得厉害,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到了炉火上,旺盛的火苗不住的在她身上流窜。
猛然间,她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的退缩,却被人摁住了手脚。
她着急的大哭了起来。
博扬看着莫名哭闹起来的安小小,有些无奈。
他耐着性子哄着,“听话,打一针就好了。”
医生叮嘱道,“不用担心,明早烧就退了。”
“膝盖的伤口有些发炎,隔两个小时换一次药。”
“谢谢大夫。”
送走了医生,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
安小小平稳的睡着,博扬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一场动机不纯的爱情,怎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博扬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博扬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烧退了。
他给安小小换完了最后一次药,推开门走了出去。
“唔。”
安小小幽幽转醒,她感觉嗓子干的冒火。
她揉着脑袋打量着四周,不由得一惊,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她着急忙慌的掀开被子,低头间却愣住了,身上的睡衣又是谁给换的?
她心里有了些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毕竟昨晚的博扬是那么冷漠。
“哎,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