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那个不是东西的甲方。”
查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他干笑了两声。
“小小,我改天再来找你啊。”
说完扭头跑出了办公室。
博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眯起了眼,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搬来的决定十分明智,这种货色的渣宰还想吃天鹅肉。
做梦。
安小小坐在位子有些局促不安,她挺直了腰背,来掩饰此时的慌张。
博扬缓缓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淡淡评价道,“安小姐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他余光扫过那盒放在桌角的茶,不住地冷笑,扛不住压力的胆小鬼。
不提便罢,一提往事重新涌上心头。
安小小抛掉了束手束脚的乙方帽子,毫不客气的回怼,“正是因为眼光差才会被骗。”
此话一出,让原本牢牢占据上风的博扬吃了瘪。
他一言不吭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埋首进书里。
两人沉默对坐着。
直到夕阳西下,电子钟发出报时声,才将他们解救出来。
博扬漫不经心的问道。
“安小姐还不走吗?”
“您还没走,我哪敢离开。”
“是吗?”
“当然,客户就是上帝。”
博扬咧嘴一笑,“我今晚不打算走了。”
“……”
安小小脸瞬间绿了起来,她断然没想到自己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气结,将收拾好手袋往前一推,环抱着胳膊坐了起来。
博扬努力压平了上翘的嘴唇,慢条斯理的看着书,任凭对面的怨气将自己淹没。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何以柔见人迟迟没有回家,有些不放心。
趁着夜色寻到公司里。
“小小,还加班吗?”
何以柔推开门。
还不等安小小答话,何以柔像见了老鼠的猫一样,整个人处于进攻状态。
她指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博扬厉声道,“你怎么在这?”
“姓博的,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在伤害小小。”
安小小赶忙拉住了她,“以柔。”
何以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只是暂时在这办公而已。”
“合作?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没安好心。”
博扬起身看着她,沉声道,“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你对我有些误会。”
何以柔不吃这一套,她甩开了安小小挡在身前的手。
“误会?”
“呵,博扬,你摸摸自己的胸口,就只是误会而已?”
“你就是个骗子,自始至终打着爱的幌子,把小小骗的团团转,让她做了替身还不自知。”
“博扬,你手段当真高明!”
博扬辩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小小的,可是……”
何以柔打断了他。
她伸手指着博扬,眼睛看着安小小,语气激动。
“听见了吗?小小你听见了吗?”
“他亲口承认了,他就是看你长得与那个叫辛然的女人相信才故意接近你的!”
安小小站在原地,她低着头,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头,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博扬满脸焦急,他不住的看向安小小,“那只是起初,但后来……”
何以柔毫不相让。
“后来,后来就是你与辛然死灰复燃,利用完了小小之后将她一脚踹开。”
“后来,就是你让小小沉浸在痛苦中,不得不远走他乡。”
“后来,就是你让小小午夜梦回以泪洗面。”
她拼命隐忍的情绪在瞬间崩塌。
她大喊道,“够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战火暂停只剩下呛人的硝烟。
安小小抓起手袋跑了出去。
“小小。”
何以柔愤恨的瞪了博扬一眼追了出去。
博扬呆滞的看着门口,他呼吸变得深且沉。
良久,他捂着胸口瘫坐回位子上。
何以柔的话还清晰的回**在耳畔,穿越时空,他似乎看到了日渐消瘦的安小小。
如今站在自己面前鲜活的她,又挨过了多少锥心的苦难。
一想到这些,他心如刀绞。
她是拼命想要守护的人,却也是被伤害最深的人。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怔怔的看向窗外。
安小小一路风风火火的下楼,脚步太快,甚至都没有感受到顺着脸颊流下的凉意。
一年来藏起的回忆,在两人的唇枪舌战中无情的撕开。
她有些撑不住了。
“小小。”
何以柔冲到她车前拦住了她。
安小小摇下车窗,“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去?”
“放心,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刚刚我……”
安小小拍了拍她的手,宽慰的笑了笑。
“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嗯。”
何以柔看着她,闷声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
安小小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流线的车型消失在了街口。
她将窗户完全打开,驾车沿着滨海大道一路狂奔。
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她头发吹的如乱舞的狂草。
她将车停在路边,赤着脚走到沙滩上。
春天的洛河很干爽,连带着本该湿软的沙滩也十分蓬松。
她闭着眼睛慢慢踱步,留下一串脚印。
虽然借着高处灯塔的光,只能隐约能看个大概,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走了许久,安小小才停下。
她张开手拥抱着夜的海风,任由它穿过身体,带走烦扰的杂念。
接近午夜的时候,她才回到家中。
何以柔还没睡,显然是在等她。
“你没事吧。”
安小小笑了,“没事啊。”
何以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快睡觉吧。”
“嗯,晚安。”
“晚安。”
安小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她卸下笑容,一头栽倒再了**。
呵,好累。
她感觉头很沉,沉到没有力气褪下衣服,直接睡了过去。
夜里的时间太短,像是眨眼一般就有了光亮。
闹钟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安小小不满的将它摁掉。
可没过五分钟,它又响了起来。
“唔。”
安小小极不情愿的睁开眼。
她感觉嗓子像是被水泥糊住了一般。
“咳咳。”
她用力的咳了两声,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受。
她皱着眉,不住的揉捏着喉骨,希望能够有所缓解。
只可惜除了留下清晰可见的红痕之外,毫无效果。
安小小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下楼。
“早上好,快来吃早餐了。”
是许久未露面的徐寒冰。
“早上好。”
听着她又闷又厚的声音,徐寒冰问道。
“咦,你感冒了吗?”
“可能昨晚去海边着凉了。”
闻言,徐寒冰的脸色变了变。
“你昨天去海边了?”
安小小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怎么了?”
不待徐寒冰开口,电视机里便有了答案。
只听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说。
“今晨,在海边发现了一具女尸,经法医判断,受害人死亡时间为昨夜23点~凌晨1点之间。”
“据案发地不远处的沙滩上发现了多处脚印,暂时无法判断是否为凶手所留。”
安小小的脑袋嗡一声炸开,震惊过后,后背止不住发凉。
她不敢想象,昨晚自己竟离死亡那么近。
“小小。”
“啊。”
安小小被吓的一激灵。
何以柔穿着睡衣自卧室走出,“先吃饭吧。”
安小小机械的走到餐桌前坐下,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动作实在太过缓慢,何以柔忍不住提醒道。
“要迟到了。”
闻言,安小小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扫了眼不停走动的时钟,草草喝了两口粥,拿起手袋便冲出了家门。
ME公司里,大清早高层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动静。
冯康看着将办公桌搬空的博扬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博扬忙活着收拾,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换个工作环境。”
冯康震惊道,“你辞职了?”
博扬无奈,“没有,我打算常驻乙方,直至合同结束。”
“呼。”
冯康松了口气,他大大咧咧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搭着二郎腿,笑得很有深意。
“恐怕工作是假,公费恋爱是真。”
博扬叹了口气,没说话。
昨夜,他躺在**辗转反侧,从心底涌出来的愧疚快要将他淹没。
即便是在爱情里,人也逃不开自私。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一年来自己所吃的苦,比不上安小小痛苦的十分之一。
他决心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她身上的伤口。
博扬嘱咐道,“这边你多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冯康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安小小卡着点打完卡,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上了楼。
她并没有着急进办公室,而是站在拐角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她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大胆的掏出了手袋里的化妆镜开始认真的补起妆来。
博扬抱着纸箱上楼,自楼梯间隔中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故意放轻了脚步,挪到她的身后。
安小小正忙着涂口红,修饰边角,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敌人”入侵。
正当她忙活完要收起镜子的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了声音,“安小姐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