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钱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着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抱着栏杆死不松手的架势。

李沛东烦躁的挥了挥手,“保安,把她拖出去。”

安小小轻轻拍了拍他。

李沛东跟着她走到僻静的角落。

“多少给点抚恤金吧,毕竟一起共事多年。”

李沛东点了根烟,他吸了一口,而后重重地吐出,“不是我不给,是赵绮莉狮子大开口,非要五百万。”

“交给我来解决。”

李沛东叹了口气,“最多一百万。”

“好。”

安小小重新回到了人群中,“阿姨,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赵绮莉瞥了她一眼,“你能做主?”

“自然。”

闻言,这才起身。

她不情不愿的跟在安小小身后进了休息室。

“阿姨,喝口水吧。”

赵绮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抱着胳膊,她不屑地翁哼着,“别来这套没用的,把钱拿来我就带着人走。”

安小小也不恼,她将纸杯放到了她面前。

“阿姨,对于雨晴的死,我们深感抱歉。”

“人都没了,说这些有用吗?”

“出于多年同事的情分,我们愿意给您发放一笔抚恤金,作为对您的补偿。”

赵绮莉伸出了手,她上下颠了颠,“五百万。”

安小小温和道,“阿姨,我们没那么多钱。”

赵绮莉白了她一眼把桌子一拍就要起身。

“那还谈什么?我独自把雨晴拉扯大,指望着她给我养老送终,这倒好,我还没到百年身,她就走了。”

“我们至多给付给您一百万,如果您不满意那就算了,我们走法律程序。”

闻言,气焰嚣张的赵绮莉一下子静了下来。

她知道,如果真的走司法途径,她的那些证据都是站不住脚的,甚至可能因为泄露客户资料的罪名背上官司。

她极其不悦的看了眼正在悠哉喝茶的安小小,咬了咬牙。

“钱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

“好。”

“您稍等,我去给您签支票。”

安小小起身,叩响了李沛东办公室的门。

“搞定了。”

李沛东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毫不犹豫的刷刷填了支票,自言自语道,“破财消灾。”

安小小笑了笑,她一声不吭的拿着支票回到休息室。

正在对镜补妆的赵绮莉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支票的眼睛登时亮了不少。

她自安小小的手中夺过,贪婪的摸索着,不时举过头顶对着阳光欣赏着。

“行了,我走了。”

赵绮莉将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欢天喜地的走了。

安小小看着她扭动的背影心越来越凉,血脉相连的亲情竟比不过冰冷的钞票。

信封悄然从女人的手袋里滑落。

红色落在白色的大理石砖上格外醒目,安小小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血早已干透,她撕开了密封条,自里面取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空白纸,不住的苦笑。

若一切能够重来,她断不会出此下策。

只可惜,没有如果。

一晃眼,已是半月光景。

洛河彻底进入了聒噪的盛夏,蝉鸣声不绝于耳。

博扬出院了。

自那次后,安小小再没来看过他。

他站在阳光下,闭着眼睛使劲嗅着阔别已经的新鲜空气。

“老板,要一束白菊。”

他来到了东林,辛然与秦洪宇的墓前。

碑前已经放了一束花。

有人来过了。

博扬下意识的四下看去,却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他略微有些失落。

他将带来的花放下,“刚出院,来看看你们。”

“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们在那边还好吧?”

“我很羡慕你们,不管过程如何,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博扬微微叹了口气,“可我还不知道要挣扎到几时。”

他仰着头,在原地伫立了好一会,才默默地离开。

待他走远,墓碑后走出了浑身素白的安小小。

她轻声道,“这样做究竟是错是对......”

良久,她自问自答,“谁知道呢。”

博扬刚回到ME,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冯康锤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就知道博副总命大。”

博扬疑惑道,“什么副总?”

冯康清了清嗓子,拂了拂两袖,“恭喜博总监,荣升副总裁。”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刚下的通知,红头文件还在你桌子上摆着呢。”

博扬笑了笑,“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之前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秦洪宇勾结赵雨晴盗取公司机密嫁祸到你头上,升职算是对你的一种补偿。”

“你以后在也不用亲自跑项目了,只需要喝喝茶签签字就好了。”

冯康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岂料博扬却脸色一变,“那跟小小公司的合作怎么办?”

“当然是换人负责了,不过具体是谁上面还没安排下来。”

博扬斩钉截铁道,“不行。”

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冯康。

“哎,你去哪?”

冯康看着那个向办公楼深处匆匆走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请进。”

“呀,博扬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跟你商量接替你负责华夏集团业务的人选。”

“吴总,我觉得还是我来吧。”

“这个案子一直是由我负责跟进,没人比我更了解,而且我也想善始善终。”

吴明文沉思了一会,“也好,只是要辛苦你了。”

“谢谢吴总。”

博扬满面春风的离开,他迫不及待赶忙安小小公司。

半个月没见了,早已压不住心头的思念,他想将升职的好消息分享跟她。

“博先生。”

他颔首与员工打招呼,快步上楼。

站在那扇办公室门前,他紧张的擦了擦手心的汗,反复平复着呼吸。

“咚咚咚。”

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竟无人回应。

或许是声音太小了,想着他又用力的敲了敲。

还是同样的结果。

博扬不由得有些急躁,他打开了门。

只见的布置还是他离开的时的样子,心心念念的人却不再。

“博先生,您找安主管吗?”

身后有了动静。

“对,她去哪了?”

“安主管今天休假。”

闻言,博扬满腔的热血沉了下去,他低声道,“谢谢。”

他慢吞吞的走出公司,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一时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响了起来。

“喂。”

“博扬......”

是他的母亲。

女人哭泣着,“博扬......”

“对不起,你打错了。”

博扬面无表情着干脆利落的挂掉了。

对于母亲,他是恨的也是怨的。

病**的博母痛哭流涕,无助的像个孩子。

她不停地喃喃道,“他不肯原谅我,怎么办,他不肯原谅我......”

乔染秋安慰道,“伯母,你放心,我会把他劝回来的。”

伺候着博母哭睡过去,他悄悄的退出了病房。

博扬走后,博母震怒,像疯了一般将海清市翻了个底朝天。

久寻无货后,一日竟急火攻心被气晕过去。

送至医院后,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医生说仅剩三年的寿命。

乔染秋见不得她蓬头散发日日以泪洗面,将博扬的号码告诉了她,算是给她点希望。

心情被搅得一团糟,博扬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他躺在阔别已久的**,与天花板相顾无言。

忽的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自**一跃而起,开始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找到了。”

他小心的捧着一张小纸条自言自语道。

他捻起一角,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细细的读着上面的内容。

“双山路111号。”

这是他很久之前从安小小办公室里发现的。

或许能靠近她一点,就一点也是好的。

博扬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而后出了门。

太阳已经渐渐西移,橙红色的轮廓笼罩着天空,博扬沿街走着。

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口,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纸条,比对了门牌号后,郑重的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耄耋老人。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背着手转身淡淡的说,“进来吧。”

奇怪的对话勾起了博扬越来越好奇。

他默不作声的跟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足够清雅,入眼是一片翠绿的竹柏,竹叶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清响。

他跟着走进里屋,幽幽檀香传来。

只见正厅赫然悬挂着一副墨宝,“忘忧咨询室。”

博扬的心忽的沉了下去,内疚铺天盖地的涌来,胸口很闷。

“坐吧。”

老人指了指蒲团。

博扬盘腿坐好。

“闭上眼。”

一阵轻柔的音乐响起,像有双柔软的大手,一点点抚平他心中的躁动。

他已经许久没有真正静下来过了。

“说说你的心事吧。”

老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博扬不自觉吐露着心事,“我深深的爱着女孩,可我也深深的伤害过她。”

“纠缠不如放手。”

“不,我很爱她,我决不会放手。”

“继续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徒增烦恼罢了。”

“她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老人叹了口气,“众生可度,情难度。”

“这世间,多得是痴男怨女。”

“你这执着像极了她。”

博扬嚯的一下睁开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