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小只是苦笑着没有说话。

陆生站起身,他笑着张开了双臂,“最后抱一次。”

安小小拥住了他。

男人低声道,“你一定要过得好,这样我才走的心甘情愿。”

“我尽力。”

“我走了。”

“一切顺利。”

“不用送,就这样挺好的。”

陆生转过了身,挺拔的背影下,眼眶却渐渐的红了。

一切归于沉静,安小小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她回到了**,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算了,睡觉。”

翌日,吴梓仪盯着厚重的黑眼圈毫不客气的踹开了冯康办公室的门。

“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你骗人!”

冯康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骗你什么了?”

“我连夜将公司员工的名称翻了个遍,根本没有安小小这号人!”

闻言,冯康重新坐了回去,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可没说她是我们公司的。”

“我不管,作为补偿,你必须提供给我她的准确信息。”

“无可奉告。”

“你!”

“听话,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吴梓仪气得跺了跺脚走出去。

恰巧与泡茶回来的博扬撞了个满怀。

“呀。”

杯中滚烫的热水一滴不剩的撒到了吴梓仪的脚上。

“你没事吧。”

又涨又热的疼痛让她当即了红了眼,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博扬将杯子丢到一旁,蹲下身,手试探性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脚腕。

“嘶。”

吴梓仪身形略微有些发抖,她倒吸了口凉气。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没什么事,我爸的休息室应该有药擦一擦就好。”

“我扶你过去。”

博扬托着她的胳膊。

细细的鞋带揽在脚背上,随着步子的移动不停地与烫红的皮肉摩擦,只是几步路,吴梓仪已是满头大汗。

汗珠滴到博扬的胳膊上,他停下了脚步轻问道,“很疼吗?”

“还行,我忍得住。”

吴梓仪汗涔涔的脸上扯出个笑。

博扬沉吟了一下,“我背你。”

吴梓仪脸悄悄红了起来,她手指抠着裙边,殷红的唇抿了起来,上扬翘起好看的弧度。

“上来呀。”

吴梓仪环住了他的脖颈,将重量压了上去。

她的脚环在博扬腰胯两侧,随着他的步伐摆动。

她小心的将头靠在博扬的背上,满心欢喜。

她悄悄的在心底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可惜,休息室离的太近了,没有三分钟她就已经被放到了床边。

博扬轻轻的解开了她的鞋带,帮她把鞋脱了下来。

吴梓仪如梦初醒,她慌乱的挣扎了起来。

“别动,我看下。”

吴梓仪慢慢的静了下来,面前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她脚面上的水泡。

他轻轻戳了戳,“疼吗?”

吴梓仪摇了摇头,因祸得福,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甜蜜。

“药在哪?”

“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博扬起身走了过去。

他拿着药膏,将西装裤往上拉了拉重新蹲下身来。

“可能有些痛。”

吴梓仪胆子大了起来,“只要你涂就不痛。”

博扬眼皮也没抬,继续写手上的动作,“别误会,我只是弥补我的过错。”

吴梓仪撅了噘嘴抱怨道,“你这个人,好无趣啊。”

博扬将棉棒丢进了垃圾桶,拿起了纱布往上缠着,“我本来就是个无聊的人。”

“梓怡。”

吴明文推门走了进来。

“爸。”

“吴总。”

博扬站了起来。

吴明文欢喜了不到五秒,忽然瞥见了女儿缠着纱布的脚,他脚骤然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

博扬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吴梓仪抢了先。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撒了水杯,博扬看见了将我背回来的。”

吴明文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无奈道,“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吴梓仪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爸,我都已经受伤了你就别再说我了。”

“行了,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嗯。”

门重新被关上,吴梓仪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到**。

“你没必要这么做”,博扬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会因为感激就……”

吴梓仪打断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博扬,我是喜欢你,但我吴梓仪不会靠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留住一个人的心。”

博扬一怔,“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他将摆在旁边的瓶瓶罐罐放回了原处,“我回去工作了。”

他退了出去。

他回到办公室,沉默地抽着烟,将整间屋子熏的烟雾缭绕。

“咳。”

吴明文刚推开门就被呛了出去。

“吴总。”

博扬将烟掐灭站了起来。

“这么年轻烟瘾这么大可不好。”

“嗯。”

“博扬,你是这批高管里我最器重的人。”

“谢谢吴总夸奖。”

吴明文将门关上,走了进来。

“你觉得梓仪怎么样?”

“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们结婚怎么样?”

“吴总,我还年轻想先以事业为主。”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太狭隘,古人说的好,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安心立业嘛。”

本来打算为自己乱发脾气来道歉的吴梓仪闻言又重新燃起了怒火。

她一把推开了门,“爸,你干什么呢!”

“你女儿是有多不堪才需要你到处推销。”

吴梓仪转身跑走了。

“梓仪。”

吴明文赶忙追了出去。

博扬叹了口气,他所寻求的最后一点清净都要丢了。

博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被摩挲的发皱的照片,一遍遍的描摹着那人的眉眼,“又两天没见到你了。”

“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想着,他不知不觉间下了楼,发动起了车子。

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安小小办公室的楼下,可下了车之后,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中。

“该用什么理由见她呢?”

他搜肠刮肚的折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体面的借口。

这时,肩膀忽的被人拍了一把。

他诧异的转过身,只见徐寒冰正拎着饭盒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博扬问道,“你怎么在这?”

“小小晚上加班,以柔让我来给她送些吃的。”

“哦。”

徐寒冰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道,“要不要一起上去?”

博扬往她所在办公楼的方向看了眼,而后讪讪地摆了摆手。

“不了吧,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上去了?”

“嗯。”

博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满是羡慕。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你路上遇见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别人做梦都想要见到的人。”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仰着脖子看着高楼的窗户。

“咚咚咚。”

“请进。”

“安大主管这么忙?”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小小揉着酸痛的脖颈抬起头来,“老徐,你惯会取笑我。”

“以柔特地要我送来的尝尝吧。”

他将盒子打开,取出了几样糕点。

“呦,味道不错。”

安小小捏起一个放进了嘴里,不住的点头赞许道。

徐寒冰靠近了窗台,他往下瞥了眼,不出意外的看见了那个依旧傻站在原地的人影。

他微微叹了口气。

安小小调侃道,“你看什么呢?不会是偷看小姑娘吧?”

“没什么,几只鸟而已。”

博扬却慌得不行,因为他看见那个熟悉的窗口有人似乎贴在窗户上在看自己。

由于隔着太远,他看不清,一时拿不准究竟是不是安小小。

他下意识的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徐寒冰意味深长的说,“有空多下楼走走,别总是闷在屋子里。”

安小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松鼠,她含糊不清道,“我出去遛弯你替我工作吗?”

“……”

徐寒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拎着空****的餐盒下来,张望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博扬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兴许是走了吧。”

博扬看着他走远,才拍了拍身上的土从草丛里出来。

他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即便开着窗也挡不住夏天的燥热,像蒸桑拿一样,很快身上就被汗水浸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彻底黑了下来,博扬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湿漉漉的。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侧耳听着,伸手擦了把眼看要滴下来的汗。

功夫不负有心人,来者正是安小小。

只见她像只优雅的猫,举起双臂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到了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博扬的心瞬间被填满,等待是值得的。

他赶忙发动起车子跟了上去。

安小小闭着眼睛靠在了后座,险些要睡过去。

不知道怎么了,她这两天总觉得身子乏得厉害,怎么睡都不够用。

“小姐到了。”

“谢谢。”

安小小付了钱,往家的方向走着。

偶然一瞥,她似乎看见了不远处有个摇曳的身影。

她心下一惊,暗自留意着,加快了脚步。

最后,她几乎小跑了起来,冲进家门,她靠在门上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

正敷着面膜的何以柔调侃道,“怎么了?有狗在追你啊?”

安小小拍了拍胸膛,“好像有人在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