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柔上下扫了她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胸部,“得了吧,谁那么没眼光跟踪你。”

安小小警惕的往门外看了看,跑到她身边坐下,“真的。”

“那个人跟着我的频率在移动,我停他就停。”

看着安小小一脸紧张的样子,何以柔掀掉了面膜,她抹了把黏糊糊的精华液站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

安小小赶紧拉住了她,“别,万一真的有坏人怎么办?”

何以柔捏了捏拳头,“放心,你忘了,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她开门走了出去。

夏日的夜聒噪极了,蝉鸣蛙叫不绝于耳,何以柔四下看了看,除了微风偶尔吹动着树叶再无动静。

何以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安小小。”

正打算回去之际,忽的听见了一声男人的咳嗽。

她后背有些发凉,瞬间警惕起来,“谁?”

她摆出防御的姿态慢慢的转过身,只见一个男人正站在花坛处。

她大着胆子走近了两步,总算是看清了人脸。

何以柔松了肌肉,长长的舒了口气,“你一路跟着小小回来的?”

博扬点了点头。

“想见就大大方方的见呗,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搞得她还以为自己碰上变态跟踪狂了呢。”

“我找不到理由去见她,”博扬低下了头,踢了踢石凳,“况且,她也不一定想见我。”

安小小扒着门缝高声喊道,“以柔,以柔你没事吧?”

“没事。”

“行了,见也见到了,快回去吧。”

何以柔快步窜回了家。

安小小赶忙将她拉到身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何以柔往沙发上一靠,懒懒道,“连只鸟都没有。”

“不可能啊。”

安小小喃喃自语着。

“快洗洗睡吧。”

她被何以柔推回了房间。

直到看见屋子里的灯全部熄灭,博扬才离开。

他的目光穿透了钢筋水泥,铜墙铁壁,似乎看到了房间里睡得香甜的安小小。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将车停好一路上楼。

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了蜷缩在自家门前的一坨不明物体。

它听见声音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你回来了?”

身体渐渐舒展开,她说话了。

“你怎么在这?”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没放在心上。”

吴梓仪绽放出灿烂的笑脸,她穿着一袭白纱裙,群脚坠着珍珠,眼睛亮亮的。

“很晚了,快回去吧。”

“你不送我吗?”

“我帮你打车。”

“哦。”

吴梓仪有些失落。

她跟着博扬一路下楼,夜间的车很少,两人就那么并肩站着。

“我猜你去见她了。”

沉默中吴梓仪忽的丢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

博扬坦率的承认了。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少女俏皮的笑着。

“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眉头展开了啊。”

博扬下意识的摸了摸眉间。

“跟她呆了这么久,现在很幸福吧。”

“我是个胆小鬼,只敢远远的看着她。”

“一看就是大半宿?”

“只要能见到她,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吴梓仪低着头揪了揪裙摆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咦,车来了。”

不待博扬替她开门,她便迅速的窜上了车,“明天见。”

留下一句话,她便快速的将车窗摇上,与车子一起消失在了空**的街头。

走远,吴梓仪才慢慢的重新打开车窗,她用手撑着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头发翩翩起舞。

她将一缕发捧在了手心,苦笑道,“你只知道等她,却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博扬躺在**,一片漆黑中,他将安小小的照片压在胸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他接到了乔染秋的电话。

“她把眼睛哭坏了。”

“关我什么事?”

乔染秋叹了口气,“博扬,虽然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事,但说到底还是你的母亲。”

“那是我一生的耻辱。”

“喂,喂。”

电话被挂掉,乔染秋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双目缠着白色绷带正沉睡的博母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博扬重新拿被子掩住脸,打算重新入睡,奈何却没了半分想法。

顶着鸡窝般的头发坐起来,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抓了两把头发从**跳了下来,“她是生是死都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博扬洗漱完去了公司,堆得乱糟糟的办公桌已经被收拾过了。

桌子上还摆着杯热茶,凑近一闻漂浮着淡淡的茶香。

吴梓仪捧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你收拾的?”

“怎么?小瞧我啊。”

博扬本以为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做起这些倒是有模有样。

“谢谢。”

吴梓仪献宝似的将点心捧上,“我做得快尝尝怎么样。”

博扬捏起一块尚未送入口中门便被敲响了。

“请进。”

“博总,乙方发来了项目进度,第一个活动已经进入了预热期,很快就会落地,她们希望经费能快些解决。”

闻言,博扬眼睛忽然亮了,他终于得到了光明正大见安小小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将点心放了回去,“把预算表给我看一下。”

他蹙着眉翻了几页,“款项的具体支出我觉得还有些需要商榷的地方。”

“好的博总,那我去跟乙方交涉。”

“不用了,我亲自去吧。”

博扬将文件夹在腋下,随手取过外套走了出去。

吴梓仪维持着姿势,愣在了原地。

“小姐您……”

她强扯出个笑,摆了摆手,“你忙,不用管我。”

博扬到的时候,安小小正在开会。

他没打扰她,反而是悄悄找了个空位混在人群中坐了下来。

他看着台上的人,满心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

“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安小小微笑着向台下鞠躬。

抬头之际,她终于发现了那个火辣辣的目光。博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身边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个干净,他像只摇着尾巴的狼彻底没了遮挡。

安小小本打算直接离开,可走出了几步又倒了回来。

她走到博扬面前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你来有什么事吗?”

博扬如梦初醒,他嚯的一下站起身,脸颊有些发烫。

他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我来找你谈一下项目的资金支出问题。”

“到我办公室来吧。”

博扬赶忙跟了上去。

办公室与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原本属于他的那张桌子被放了几盆绿萝。

“坐吧。”

“嗯。”

博扬自觉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安小小手交握着放在腹部,似乎在等着他开口。

博扬脑袋里空空如也,原本就是打着幌子来见她一面的,根本没仔细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容。

他想找带来的预算表看一看,却忽的发现落在了出租车上。

安小小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她开口道,“是在找预算表吗?”

博扬干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电子版的,不过可能看起来不太方便。”

“没关系。”

博扬正要起身,却听闻安小小诧异的开口,“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有电子版吗?”

安小小指了指对面,“你那有电脑。”

博扬拍了拍脑门,尴尬的坐了回去。

多日未用,电脑是已经蒙了薄薄的一层灰。

他按了按钮,局促不安的等待着。

安小小看似稳如泰山,但心里却有些慌乱,她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的人,又被一遍一遍的强行拉回来。

博扬迅速浏览着文件,“我觉得宣传费用上可以减少些开支。”

“比如现场布置的材料没有必要这么多。”

安小小沉吟道,“采购总得考虑到突发状况,我觉得这部分的开支不能省。”

“如果非要降低预算,我建议可以与提供场地租赁的人再协商下这块费用,看看能不能有所退让。”

“那就这么办吧。”

博扬头脑早已经被美色冲昏,哪还管是到底怎么做。

只要是安小小提出来的,都是对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小小问道。

“嗯?没什么问题了。

博扬笑着看着她。

安小小指了指桌子。

“那我要工作了。”

闻言,博扬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是在下逐客令。

他看了眼开着的电脑,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遍。

“那我走了。”

博扬慢吞吞的关了电脑,然后慢吞吞的起身往门口走。

手摸到门框,他回头看了眼正微笑着看向他安小小,不死心的重复道,“我走了。”

“嗯。”

安小小点了点头。

博扬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上,安小小躲在床帘后面,伸着脖子窥探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阳光掠过她的脸,带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指甲钳进了掌心,简直快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咆哮挣扎的野兽。

她闭上眼告诫着自己,“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