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外边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打给我。”

“嗯。”

安小小挂了电话。

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乌云也散开了不少。

安小小推开窗,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倚在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别贪凉。”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毫不留情的关掉了窗户。

安小小讪讪的回到了**。

她忽然觉得黑也有黑的好处。

至少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她躺倒在**,尽量忽略掉那个人。

可偏偏博扬好耐性,坐的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了一样,躲也躲不掉。

安小小身子越来越僵,左边又酸又麻,好在母亲的电话解救了她。

“小小,你爸说外面下雨了,你没淋到吧?”

“没有,我已经在酒店了。”

“那就好,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晚上不用过来了。”

本以为等来的是救星,却不想竟是这样。

安小小一万个不情愿的拉长了声音,“妈……”

不等她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安小小无限绝望。

博扬巴不得多些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漫不经心的扭过头看着窗外,嘴角早已难以自抑的翘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彻底停了下来。

“晚上想吃什么?”

“不饿。”

博扬严肃道,“不行,不能不吃饭。”

安小小像咸鱼一样翻了个面,摸了摸肚皮,“真不饿。”

博扬思索了下,“那就先运动下。”

“嗯?”

安小小忽的有些紧张,她警惕的看着博扬,“你想做什么?”

博扬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肌肉隔着薄薄的衬衫若隐若现。

安小小看着他慢慢的朝自己靠近,下意识的倒退了两下,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安小小吞了吞口水,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博扬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啊。

她怎么这一副羊见了狼的表情呢。

他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的说道,“这也许就是女人心海底针吧。”

他伸手抓住了安小小的胳膊。

可刚碰到她,安小小就像触电般弹了起来,“你走开。”

“怎么了?”

安小小半蹲在床头一角,她大吼道,“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

博扬见她那么反应那么大,以为她是排斥与自己身体接触,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听话的往后退了两步。

安小小依旧警惕的看着他,那架势活像见了狗的猫,龇牙咧嘴,露出了爪子,摆动着尾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博扬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的说,“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你说什么?”

“吃饭啊。”

“那你刚刚说的运动是什么?”

“不饿就先出去溜达会呗。”

闻言,安小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松了力气,头发垂到脸前将遮住了烧得滚烫的耳尖。

她暗暗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安小小,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她像只鸵鸟一样,闷头穿鞋,博扬忽然来了兴致。

他走到了安小小面前蹲下,仰着头看着她,“你以为我说的运动是什么?”

说着他的眼睛,似有非无的扫了眼床铺。

安小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中气十足的大喊道,“还要不要吃饭了?”

博扬忙不迭的点头。

“哼。”

安小小绕过他,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十分有气势,除了双颊通红,像火烧云。

博扬跟在她身后,偷偷掩着嘴笑着,尽管极力克制,但还是从唇角露出了两个音节。

安小小停下了脚步回头瞪着他。

博扬抿紧了唇,认真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哼。”

安小小重新转过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沿路的店铺亮着灯火。

烤肉的香味顺着风钻进了安小小的鼻子里,她看了眼招牌,大手一挥,“吃这家吧。”

“好。”

博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夏天就该这样潇洒,一口肉一口酒,喝高了就借着酒劲唱两句。

几杯酒下肚,安小小的眼神就有几分迷蒙了。

她抱着酒杯,看着博扬的脸,傻呵呵的乐着。

“别喝了,给我。”

“不,我的。”

安小小将瓶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我们换一下,给你这个好不好?”

博扬像哄孩子一样,耐心的哄着她。

“嗯......行吧。”

安小小盘算了好一阵,才慢吞吞的接受了条件,抱着装满了矿泉水的瓶子喝了起来。

博扬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不知道该喜还是悲。

他试探着地伸手揩去了她嘴角沾的酱汁。

安小小没有反抗,潋着水光的嘴微张着,看着他。

“你清醒的时候要是这么乖该多好。”

也不知道安小小听懂了没有,只是一个劲的笑着。

博扬恶向胆边生,他伸手捏了捏安小小的脸颊左右晃了晃,“老实在这坐好,我去结账,听见了吗?”

安小小像小学生一样坐好用力的点了点头。

博扬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旋。

等他结完账,安小小竟不知道什么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脸上被压出了两道红痕,嘴角挂着笑,隐约间还流出了一丝口水。

博扬摇了摇头,将她抱起来出门。

刚被雨刷过的天空,通透了不少,星星也被洗了个澡,骄傲的闪着亮光。

博扬背着她慢悠悠的往回走。

“黎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

“家......”

醉醺醺的男人一般推开了扶着他的年轻男子,他摇摇晃晃的跌向了一旁的垃圾桶,污秽物沾满了西装。

他毫不在意,不住的摇晃着手,五官挤在一起,像是在笑,可听起来却是在哭。

“家?我没有家。”

“她不再的家,还算什么家。”

他低哑的声音不住的哼唱着一首歌,“金钱名利搏到了却好想退回......”

“你看见了吗?”

“现在的我什么都有了,可惜你不再了,你不再了......”

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胸膛规律的起伏着,化成了一腔呜咽。

博扬摇了摇头,颠了颠身上的人,快步离开。

酒不醉人人自醉,感情最难琢磨。

他何尝不是在苦海里挣扎。

黎天被司机扶了起来,脏了的外套被随意的丢掉,他具行尸,被人操控着回了家。

姜妍开门,一阵酒气铺面而来,她忍不住掩住了口鼻抱怨道。

“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

“老子不用你管。”

黎天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她。

姜妍一个趔趄,扶着鞋柜才堪堪站稳。

她也怒了,随手拿起一只鞋往地上狠狠地一摔,大声的吼道,“黎天,你又发什么疯?我怀着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黎天冷了的看了她一眼,“你是给我妈怀的。”

“你胡说什么呢?”

“我为你生儿育女,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到头来你还牵挂着那个女人!”

“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到底有什么好?”

黎天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带着万丈怒气,一步步的逼近。

姜妍有些怕,但还是挺直了身子,迎着面看着他。

“啪。”

寂静的空间里炸响了一记耳光。

姜妍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浑身发抖,眼里蓄着泪,“你打我?为了那个女人,你竟然打我!”

“啪。”

黎天恶狠狠的说,“你永远也比不上她。”

姜妍捂着脸,崩溃的哭了起来。

忽的一双小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口。

她慢慢的抬起头,将儿子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黎天诺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花,小声说,“妈妈,别哭,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刹那间,她的泪水更胜从前。

她胡乱的抹了两把,揉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好,妈妈不哭。”

若不是孩子,她早就与黎天分开了。

只是每当看着天诺,她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去。

女人当成为母亲,顾虑和优柔寡断是少不了的。

博扬将安小小放到了**,她翁哼了两声,砸吧了砸吧嘴又睡了过去。

“猪。”

博扬伸手在她头上戳了戳。

他取来毛巾,耐心的给她擦洗着双手和沾着油渍的脸颊。

忙活完,一身衣服又从头湿到了尾。

他冲了个澡,安静的坐在黑暗中,凝视着睡得正香的安小小,专注的像欣赏一件国宝。

静悄悄的夜,他忽的听见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

忽的门轻轻地被人叩响了。

博扬赤着脚,放轻了脚步,慢慢的靠了过去。

他透过房间上的猫眼往外看着,视线范围内竟空无一人。

“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轻却透着沉闷。

博扬感觉自己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本想高声喊两句,可回头看了眼**安睡的人,又打住了想法。

他紧锁着眉头,一直守在门口,弓着身子,像忠诚的卫士。

敲门声又断断续续的响了几次,才彻底归于平静。

博扬坐在了床边,他将安小小压在胸口的手,轻轻地拿到了一旁。

他擦了擦安小小额角细小的汗珠,“我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