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扬一骨碌从**爬了起来,慌里慌张的冲出了门。

“该死。”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睡的那么死!”

他小跑着奔向了医院。

安小小刚从楼上下来,她随手将垃圾丢进了桶里,沿街慢慢的走着。

彩色的霓虹映在地上,被树枝的光影分割成细碎的小块。

空气中飘着阵阵香气,引得她口水直流。

她站在一家炒年糕店门口迈不动步子了。

“小姐,要不要来一份?”

店家热情的邀请,粉碎了她最后的一点坚持。

她低头自我安慰道,“就吃一小份......”

而后仰起明晃晃的笑脸朝老板喊道,“来一份。”

她眼巴巴的看着师傅翻炒的手,嘴巴不时地蠕动着吞吞口水。

“您拿好,小心烫!”

“谢谢。”

安小小接过来,迫不及待的用木签叉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Q弹的年糕裹着浓厚的酱汁温暖了口腔,她大口的嚼着,浑身上下透着满足。

人间值了。

博扬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医院。

“小小......”

安父与安母正在看八点档的肥皂剧,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了博扬?”

博扬扶着门框,他四下看了看,心绷得更紧了,“伯母,小小呢?”

安母疑惑道,“她回去了呀,你没见到她吗?”

“她什么时候走的?”

安父与安母对视了一眼,沉声道,“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闻言,博扬转跑下楼。

他混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大喊着。

“小小。”

“安小小。”

一碗年糕很快就见了底,安小小咬着木签,颇为遗憾的看着里面仅剩的两块,纠结该先吃掉谁。

忽的,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下意识的回头寻找,可人流太快,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浪。

“大概听错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碗里.

她紧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将木签朝其中一块伸去。

“安小小。”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而且是博扬的声音。

她努力回想着声音大致的方向,慢慢的移动。

博扬弯着腰,双手伏在膝盖上,汗水沿着他的鼻尖滴到了地上。

懊恼与自责正不停地敲打着他。

“博扬,你都干了些什么?”

“说好的一定会保护好她呢。”

转身之际,安小小发现了那个浑身带着沮丧的身影。

他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又与他们格格不入。

地上已经积蓄了一小片水渍,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安小小不由得一阵心酸,她慢慢的走了过去。

博扬的视线范围内忽的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他惊喜的抬起头,只见安小小正在看着他,情绪晦暗不明。

他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像找不到家的孩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了。”

“买了些吃的。”

安小小手里还端着凉透了的炒年糕。

博扬翁哼着抱着她不肯撒手,看见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所有的焦急和担忧都释然了。

“松开。”

安小小拍了拍他的手。

博扬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无辜的小狗。

安小小受不了,她将手里仅剩的两块炒年糕往博扬怀里一塞,“给你吃吧。”

博扬真有些饿了,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了。

安小小别过脸去吞了吞口水,她将话题岔开,“你去医院找我了?”

“嗯。”

“我又不是小孩,丢不了。”

昨夜诡异的敲门声还盘旋在博扬心头,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这里不安全,你最好别离开我。”

“怎么了?”

“没事,小心为上。”

安小小上下扫了他一眼,“跟你在一起才最不安全吧。”

“......”

博扬无奈的笑着,“我辟邪。”

安小小作了个鬼脸,“还不是长得丑。”

两人回了酒店。

安小小大手一挥,慷慨的将浴室先让给博扬,“你先去洗澡吧。”

博扬看了她一眼,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他推开浴室的门,看着快要溢出来的马桶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无语的回头看着安小小。

“罪魁祸首”正坐在**,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哎。”

博扬叹了口气,任命的开始疏通工作。

安小小倒在了**,拿被子蒙住头,笑的浑身发抖。

被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小小看了一眼喊道,“你电话。”

博扬正忙得热火朝天,他抹了把汗问,“谁打来的?”

“乔染秋。”

博扬的心跟着一紧,他含糊道,“不用管。”

“哦。”

电话依旧在不停地叫着,似乎不撞南墙不回头。

受不了叨扰,博扬洗了洗手,接了起来。

“方便说话吗?”

博扬看了眼旁边的安小小开门走了出去。

“说吧。”

博扬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骂道,“你TM疯了。”

“乔染秋,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电话被挂断,博扬气的一拳打在了墙上。

安小小躺在**,心里有些不舒服,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她烦躁的揪着头发滚来滚去。

博扬带着一身烟味回来了,安小小不悦的拱了拱鼻子,“出去散干净味再进来。”

博扬一愣,不知道他究竟哪惹安小小不高兴了。

尽管满腹疑虑,但是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安小小心里的火又窜了三丈。

说出去就出去,连个解释都没有吗?这是什么态度。

她越想越气,随手摸过枕头向门口砸去,“出去就别回来了!”

博扬去了天台,站在风口处,汗津津的衣服很快被干热的风烘干,他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

一天下来他很累,身体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心。

他未曾想到,一起长大的兄弟竟变成了这幅模样。

纯良义气的乔染秋已经不再了,现在的他只有一副躯壳,内里早已被毒品腐蚀的干干净净,满心都是钱。

他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让安小小知道,风险太大,绝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确定没有烟味了才往回走。

安小小正躺在**生闷气。

“咚。”

忽的,她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心想,肯定是博扬。

遂她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咚。”

又是一下,声音很轻,像小猫爪一样轻轻地在她心上挠了挠。

她又换了个姿势。

“咚。”

安小小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对着门外大声地吼道,“敲什么?爱进不进,不进拉倒。”

门外没了动静。

“烦死了,”安小小重重地倒回了**。

“咚。”

又来了。

“博扬,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小小站了起来,低头找着鞋子,气势汹汹的往门口走去。

门猛地拉开,将刚拿出房卡来的博扬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

安小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干什么?”

无辜被骂的博扬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

“你一直在那敲什么敲,副卡不是给你了吗?不会直接开门吗?”

“敲门?”

“我刚从天台下来,不是我。”

安小小环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博扬四下看了看,余光瞥到了一颗米黄色的纽扣,他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

博扬干笑着挠了挠头,“被你看穿了,本来打算逗你开心的。”

安小小哼了一声,她不再理会杵在门口的博扬,往里走去。

“你到底进不进来?”

“我出去一下。”

安小小扫了他一眼,“你爱去哪去哪,不用跟我汇报。”

博扬将门关上,他俯身将地上的那粒扣子捡了起来,放到手心里仔细的瞧着,花纹与下午的那颗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

博扬不动声色的将扣子放进了口袋里,看了眼右上角的监控,向楼下走去。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你好,我想调取一下楼道的监控录像?”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楼道监控设备正在维修,暂时无法调阅。”

闻言,博扬眉头一皱,“维修多久了?”

“三天前刚开始。”

“这么久了还没修理好?”

“先生是这样的,城市规划,监控都是由上面有关部门统一更换新设备,工程量大,进展很慢。”

“好的谢谢。”

博扬回到了楼上。

他重新将那颗扣子拿了出来,对着灯光细细的看着。

忽的他捕捉到了一丝腥味,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可惜一时半会也研究不出什么。

想着他将东西收好,整理好表情,刷开门进了房间。

“我回来了。”

安小小正浑身冒着火,她手里抓着一本杂志,眼皮也没抬。

博扬隐约察觉到她生气了,但又不想把实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索性闭了嘴,老实进浴室“重操旧业。”

看着那个身影离去,安小小才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收拾好了,你要不要洗澡?”

博扬探出头来问道。

“不用。”

“洗洗再睡,舒服些。”

博扬本是好意,可在安小小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

她揪着被子冷着脸,“我不嫌自己脏,你要嫌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