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是骗我的,对吗?”

“我们之间的感情,也都是假的吗?”

“老公你说话啊。”

泪水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她脸上滑落,砸进院中的泥土之中。

声声泣血,质问着面前脸色紧绷的男人。

季琛面对着时筱的质问,手指不由得握紧。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骗她。

但此刻,他也刚刚站稳脚跟,若是此时将时筱带回京城,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况且……季琛抿了抿唇,他身边的叛徒还剩下几个没有挖出来,他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五千万。”

时筱的哭声一顿,她的五千万,终于要来了。

嘴角克制不住的想要上扬,时筱抬起手盖住自己的脸,笑容在脸上蔓延。

不行不行,还不是时候。

演戏要演全套,时筱,控制一下自己。

双手再次放下时,脸上恢复了悲痛万分的神情,只是眼眶的泪却怎么也没有新的流下来。

她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季少。”

季琛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才还哭的热烈,说要给钱,立马就答应了?

但他既然说出口,就不会抵赖。

季琛抬手一挥,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快速写好,扈宁将支票递给时筱。

她颤抖着接过那张支票,落款的名字遒劲有力,但她无心欣赏。

五千万,终于到手了。

赵丽荣那边的掌掴已经停下,她看着时筱手里的五千万支票,心头一热。

既然这个穷女婿是个有钱人,只要时筱和他领了证,她和儿子,岂不是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了?

到时候,别说给儿子娶媳妇,就是镇长,都得看她脸色。

赵丽荣不顾脸上肿胀的伤,挂上了一副谄媚的笑。

“季、季少,筱筱是你老婆,你是不是来接她回家的?不用多,给我们一千万彩礼就够了。”

时闯终于反过劲来,赶忙上前搀扶上时筱的手臂,“对对对,够了,够了。”

时筱眉头轻轻皱起,她倒是忘了这两个“家人”了。

刚才不还说季琛不是她老公,现在却眼巴巴的凑上来。

时筱翻了个白眼,她早就对这家只会吸血的人深恶痛绝。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那她也不打算给季琛找麻烦。

时筱猛地用力,将时闯的手甩开。

白瓷般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她向前走了两步,将刚才重新戴上的戒指摘下。

“我只是个小镇姑娘,身份地位低微,自知配不上季少,请季少放心,你我从今往后——”

“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我过往,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完,时筱将那枚银戒指抛向季琛。

戒指在空中旋转,时筱心中想着,她这么懂事,知进退,季琛一定很满意。

可直到那枚灰蒙蒙的戒指砸进泥土地里,沾上黄土,季琛都一动未动。

他的视线跟着那枚银戒指一直落在地面上,五指紧紧蜷起,眸色一沉。

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好,好得很。

这是拿了钱就想将他甩了。

季琛薄唇紧抿,眸光阴鸷,漆黑的瞳孔中像是在酝酿着狂风骤雨。

“时筱,好得很。”

几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季琛扭头就要离开。

“等等!”

时筱想到了什么,赶忙小步追了上来。

季琛脚步一顿,连季家老爷都管不了的男人,此刻因为女人的呼唤,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他眉峰一挑,原本下压的唇角轻轻上翘了些许。

他就知道,时筱舍不得他。

毕竟,这一年的相处,不是假的……

时筱停在季琛身后两步的距离,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季总,能不能写一份赠与协议,就写,这五千万,是自愿赠与给时筱,仅有时筱一人能够取用。”

季琛刚刚上翘的唇角压得更低,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胸口一阵闷痛。

她竟然只是想要他的钱?

季琛猛地转过身,就连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时筱!”

“可以吗?”

女人在粉色裙摆的衬托下,肤色更加娇嫩,刻意做过的发型很土,可依然掩饰不了那灿若星辰的美貌。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季琛恨不得现在将她就地正法。

问问她究竟有没有心。

时筱乌黑的大眼睛无辜可怜的看向季琛,睫毛上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珠,摇摇欲坠。

给本就无辜单纯的面庞更加几分我见犹怜。

季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狠戾。

“扈宁,写给她。”

季琛再也不想停留在这个地方,他怕自己被这个没心的女人气爆炸。

更怕他更加确认,时筱图的就是他的钱。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季琛走了。

时筱捏着手中的五千万支票和承诺书,笑了起来。

她也觉得,这样的结果,好得很。

时筱看着黑色豪车车后扬起的灰尘,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只是眉宇间却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忧伤。

她与季琛本就是云泥之别。

季琛是富家少爷,无论是相貌还是地位,都一顶一的完美。

她只是一个用信息差“偷”了别人五千万的小镇姑娘。

无论如何,季琛都是她无可企及的存在。

况且,对于她这种连自由都没有的穷人,爱情,更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

时筱挥着手,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再见,再也不见。

季琛坐在迈巴赫的后座,面色铁青,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的他,心情非常不好。

扈宁忍了几次,还是开口说道,“季少,那枚戒指,是您母亲留下的,您给了时姑娘,当真不打算带她回季家吗?”

季琛听到时筱的名字就一阵头疼,眼前不断回放着她毅然决然的丢掉戒指,说要与他恩断义绝的话。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决绝。

她的心可真硬。

恩断义绝,好啊。

季琛手肘搭在车窗,食指揉捏着太阳穴,“她既要与我恩断义绝,我也不用担心被她纠缠,岂不正好。”

扈宁犹豫了半晌,终究没再说话。

季琛走后,赵丽荣也不管脸上的伤痛,三两步走到时筱身边。

“筱筱,快去取钱吧,五千万呢,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