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兰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小时筱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身,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你怎么样,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林心兰的脸色更加苍白。

嘴唇已经完全失血,眼窝深陷,脸颊本应凸起的位置,成了病态的凹陷。

“都怪筱筱没用,筱筱不能帮妈妈治好病。”

林新兰在剧烈的咳嗽中,几乎喘不过下一口气来。

缓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筱筱,妈妈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六年前,我不顾你外公舅舅的阻拦,一定要嫁给你爹,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年,妈妈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们,可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妈妈一向傲气,如今他时根背信弃义,我落到如此田地,哪还有脸去见我的爸爸和哥哥。”

林心兰又开始咳嗽起来,这次竟然连带着咳出了不少血。

“你长大了,如果有机会,就去找到你的外公和舅舅,跟他们说,我错了,对不起,让他们把你认回林家。”

“这也是妈妈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小时筱看着那抹鲜血整个人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都答应,我都答应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在京城……京城林……”

话没说完,林心兰的眼白开始大于黑眼球,声音逐渐沉下来。

流下小时筱,捧着她逐渐冰冷僵硬的手,一遍遍地搓着。

像天冷的时候,妈妈对她的那样。

搓搓就不冷了。

筱筱乖,搓搓就不冷了。

回忆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时筱脑中。

她猛地睁开眼,眼尾一片赤红血丝。

似乎是一个晃神,她眼神再次晦暗起来。

时筱小声呢喃,“妈妈,我帮你报仇了,你九泉之下,会开心吗?”

时根残疾,一辈子无法行动。

算算时间,赵丽荣已经被捕入狱。

而时闯,也已经进了监牢。

视线越过窗边,向外看,叫卖的推车路过过道。

随便买了一碗泡面吃了起来。

靠在硬座上睡了一夜,终于到了终点站沪城。

时筱拎上简单的行李下了车。

踏出火车,连空气都与乔村不同,身边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每个人都精致的仿佛在看偶像剧。

沪城,好高大上。

她背着包顺着人群向车站外走去,刷了身份证出了站台。

时筱站在车站广场中央,打量着从未见过的各式各样小吃店。

灯光通明,店铺看着就十分精致。

她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似乎理解了母亲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走出乔村看看。

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正当她准备离开,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筱筱。”

时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知那道声音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筱筱,等等我。”

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江言。

时筱将信将疑的转过头,江言正快步向她跑来。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行踪这是暴露了?

为什么江言会找到沪城来!

呼吸间,江言已经来到她面前站定,他伸手扶了扶眼镜。

“终于赶上了。”

时筱疑惑地看着他,“就你自己?”

“是,开了一夜的高速,好在真的找到你了。”江言的气息很匀称,并不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而喘息。

时筱盯着江言身后看了半晌,确定只有他一个,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言笑笑,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定,“电话里听到了甲压站,去京城不会走这一站,去沪城才会。”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放在时筱头顶上,见她没有反抗,才轻轻揉了揉。

“你别忘了,我可是在沪城读的大学。”

“哦,”时筱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所以你到底要干嘛?”

江言接过时筱肩膀上的书包,“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来陪你。”

“而且你放心,你家里那几个,我全都很讨厌,甚至,恨他们。”

时筱的脚步愣了一瞬,赵丽荣他们和江言并无交集,最多就是看到过她受到不公平对待,可这也谈不上恨吧。

毕竟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熟。

“既然你对沪城那么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不招呼上来。”

“走,先带你去我最爱吃的米线店。”

江言带着时筱,走向地铁站,细心地教她怎么买地铁票,怎么用某宝快捷支付。

时筱点头应着,一一记在心里,跟着他上了地铁。

她打量着只有在电视里才见过的场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东问西。

江言很耐心地跟她解释着每一个问题。

终于到站,江言率先示范了一遍操作,时筱跟着操作一遍,一切了然于心。

江言带着时筱来带A大门口的米线店,老板娘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来,笑眯眯地招呼道。

“呦,小言来了,还带了个美女,是你女朋友吗?”

江言摆了摆手,“我初中同学,来两碗招牌米线。”

时筱看了江言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他走向座位。

“你跟老板娘好像很熟。”

“嗯,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来打过工,这家店很干净,也很好吃。”

很快,老板娘端着两碗米线走了过来。

“辣椒醋都在桌上,自己加。”

江言熟练地从筷子篓里拿出来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熟练的抹掉木筷子上的毛刺。

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毛刺,他将筷子递给时筱。

“你用这个。”

说完,他夺过时筱手里的筷子,不搭理她的反应,继续低头给另一双筷子提着毛刺。

眼神却不自觉地向上瞟,看着她倒了不少醋。

江言轻轻一笑,她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醋,吃酸。

时筱将一口米线送进口中,眼神一亮。

“好吃诶!”

“当然了,这可是A大附近最火爆的一家米线店。”

时筱满意地吃着碗里的米线,直到最后一块配菜全部吃光。

她打了个无声地嗝儿,满足地擦了擦嘴。

“真的很好吃。”

江言此刻早就吃完了碗里的米线,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将米线吃完。

或许之前她被害身亡只是一场梦,并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前世。

毕竟,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