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犹如击中薛宝钗和夏仁的软肋,如果没有外人在场,或可严刑拷打,但此时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北静王府的人,他们也不好做什么。
香菱虽是一个丫鬟,但做事进退有据,说话谈吐分寸拿捏得当,如果不是事实上是个丫鬟,谁不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在这么大的压力之下,宝蟾都快被吓死了,看着更为娇弱的香菱却还是云淡风轻,这份涵养功夫,风云墨也不禁安安咋舌。
大概情况,其实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这件事看起来并不难,就是夏金桂被杀了,看死法,绝对不是自杀,也没必要自杀。
如果是府里的人杀的,当时又没人有时间在场,香菱的不在场证明模糊一点,但她的房间距离夏金桂的房间很远,又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如果来回之间,不可能没人看到。
风云墨又开始从头思索,这件案子叫做“薛家主母密室被杀事件”,他又找薛蟠确认了一遍:“薛家主,你确定夏金桂死的房间是个密室?你不是说那个房门一推就开?”
薛蟠道:“这个,最关键的是,房间里没有人,金桂死的时候,也没见人在附近,因为她喜欢安静,平时身边只有宝蟾,宝蟾那会熬完汤去打扫厨房了,所以应该也不是她。”
“所以整体来说,就是一个密室。”
风云墨觉得,也勉强说得通,又问第二个疑点:“你们说夏金桂是被毒死的,但是整个房间都找不到毒药?”
薛蟠说:“没错,确实没有毒药,无论是碗里,还是茶碗,银针查探都没有毒,唯一奇怪的就是,汤碗里后来浮现了一些白色粉末,一开始以为是毒,后来说是咸盐,也不了了之。”
风云墨道:“咸盐?这得放多少咸盐啊?”
宝蟾说:“夫人口重,喜欢多吃盐,有人说她是阎王爷转世,所以脸还黑。”
夏仁一拍桌子,冷哼一声,宝蟾被吓得脸色煞白,不再言语。
风云墨一时也陷入了深思,没道理啊?不会是外来的人干的吧?比如谁想挑拨薛夏两家的纠纷,从而坐收渔利?
他又问了当地第三大家族是干嘛的,结果是当地没什么第三大家族,薛家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没啥人真的敢来招惹,况且夏金桂武功高强,这一带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风云墨一摊手,道:“这不就扯淡了么!”
薛宝钗懵了一下,道:“尊使这是何意?”
风云墨一拍脸说:“没啥,没啥,我们去开馆看看遗体吧,搞不好还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说完,他也没管其他人通没同意,就一把推开了棺材,一股尸臭之气顿时迎面扑来,差点熏他一个跟头。
他捂着鼻子说:“这才死三天,怎么就这么个味道了?”
夏仁说:“大概是那个毒的问题,那个毒能腐蚀内脏,应该也会加速躯体的腐败。”
随后夏仁“诶”了一声,随后又摆了摆手。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他,风云墨道:“老爷子,怎么了?”
夏仁说:“是关于这种毒的,老夫想到一个江湖传说,这事得有一千年了,但那个地方应该不存在了才对……”
薛宝钗道:“你说的是当年千毒门的旷世奇毒‘薄命司’”?
风云墨对此是一无所知的,所以他问了文这个千毒门又是怎么回事。
薛宝钗说千毒门是千年前一个宗门,不过时代久远,具体怎么回事已经不可考了。
传说那个宗门邪门无比,全宗的人以毒物为食,个个都是百毒不侵的药人。
但好在一直比较封闭,很少再江湖上走动,也没人去揭开这个神秘的面纱。
但后来,是从千毒门附近的城镇开始蔓延一种疾病,一开始没人在意,就是咳嗽,发烧,个别人带有一点肌肉酸痛和腹泻,没几天就好了。
这种病传染性很强,一传染就是一村一镇一县的人,慢慢这种病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先是年纪大的人开始病亡,随后病亡的人越来越年轻化。
到最后恶化成一县一县的人批量死亡,自千毒门为原点,千里之内,变成了人间炼狱,连一条死狗都找不到。
一开始以为就是一种传染病,没人往千毒门的身上去想,毕竟那些人吃毒都不怕,应该也不怕瘟疫。
可是后来,千毒门一改往日常态,开始走出江湖,还带着一种可怕的毒药,叫做“薄命司”。
中了薄命司的人,传说死状就是外表一如常人,但内脏会烂成脓水。
这个宗门开始像恶魔一样,用这种毒又杀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觉得之前的瘟疫和他们也有关系。
随后瘟疫情况稍减,江湖上组成了讨伐同盟,要除掉这个残忍的江湖毒瘤。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千毒门用毒厉害,但武功却是稀松平常,甚至有的人不会武功,个别人轻功倒是不错,但在整个江湖的围追堵截之下,当年的千毒门全数被灭,连婴儿都杀掉了,绝无有人幸存之理,薄命司也就成了一个江湖传说。
风云墨说:“也就是夏金桂的死,可能和千毒门有关系?”
薛宝钗眼眉一挑,道:“这你们北静王府应该是最清楚的,因为在那之后,北静王府树立了再江湖上超然的地位,无论江湖上的势力如何洗牌,幕后一直都有北静王府的影子。”
风云墨心下了然了许多,他又问夏仁:“那千毒门与你们夏家,有什么纠葛?”
夏仁道:“有那回事的时候,我家能查到的祖宗还没出生呢,能有什么纠葛!所以说不可能,都灭了千年的宗门了,就算还有余孽,杀我女儿干什么?为了争夺薛家?也不可能啊!”
风云墨又看向薛宝钗,宝钗说:“也没关系,薛家也没那么悠长的历史,大观宗当年倒是参与了围剿千毒门之战,但也没理由现在来杀夏金桂啊!这不搭调。”
嘶~风云墨倒吸了一口冷气,思索着这一切恩怨纠葛,又看着已经腐败发臭的尸体,一时没了主意,他在验尸工具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扎在夏金桂尸体上,的确没有任何反应,从死状来说,也没什么问题,除了脸黑,但夏金桂本身就脸黑。
这到底是又是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