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心跟着跳了跳,呼吸不自觉发紧。

怎么偏这么巧?喊来救人的是她最不想有牵扯的陈瑾轩!

“不是。”苏念卿当即否认道。

陈瑾轩上前,黑眸紧盯着苏念卿,道:“你又骗我。”

还是记忆中的冷调子,可不知怎的,苏念卿竟从这陈述的质问中,听出男人夹带一丝委屈的控诉。

真是见鬼了。

见苏念卿没吭声,陈瑾轩又说:“你不是护士。”

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若眼前的女同志是护士,刚刚那种危险情形,她不会做出用胳膊挡棍的举动。

而且,那个反应…那个出手力道…绝不是一个寻常护士该有的样子。

陈瑾轩语气十分笃定,苏念卿点头也点得非常利索。

“对,我不是护士,是我骗了你,但是,这有问题吗?我们总共才见过三面,前两次,实话说,你给我的印象并不好,我虽感激你救了我,但我身为一个女同志,安全防范意识高点,有问题吗?”

陈瑾轩微怔:“没有。”

三次确实少,可若她是公安,那天,他们…

“那是公安。”陈瑾轩又绕回刚刚的话题。

苏念卿仍旧否认:“我不是公安。”

陈瑾轩提出疑问:“你的身手、处理外伤的熟练—”

苏念卿打断他:“虎子哥是公安,我跟他学两招防身术,不行吗?还有,虎子哥经常受伤,我帮着处理伤口的次数多了,会点包扎手法,有问题吗?”

陈瑾轩眸色变了几变:“没有,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念卿照旧搬出张虎:“虎子哥来办案,我刚好没事,跟过来看看,谁想到会遇见这么一伙人。”

“是吗?”陈瑾轩忽然指向一直默默缩小存在感的王秀萍,“可她喊你苏公安。”

苏念卿心跳都停了。

咋把秀萍忘了?现在该怎么办?

越急脑子越乱,苏念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速转动脑筋想着理由。

可陈瑾轩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步步紧逼:“那天…是你舍身救了我…”

苏念卿心跳到嗓子眼,拔高音量否认:“不是!”

但陈瑾轩似乎已经认定是她:“为什么丢下我离开?”

苏念卿主打一个不承认:“陈同志,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还有,你离我远点,不然,我报公安,说你对我耍流氓。”

见她这样,陈瑾轩眉头紧蹙,半晌,他妥协般退后一步:“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苏念卿:“!!!”

她耳垂爆红,咬牙切齿吼道:“陈同志,请自重。”

这剧烈的反应,成功被陈瑾轩误会说中了。

他诚恳道:“那天…我很抱歉,我道歉…但是—”

事情陷入一团糟,苏念卿脑子近乎宕机时,王秀萍忽然插进来话:“救命兵哥,打断一下,你听错了,我没喊苏公安,刚那是我太累了,喘得粗气,我喊的是公安。”

虽然不懂苏念卿为什么要否认公安身份,但王秀萍知道,苏念卿不想让眼前的男人知道自个儿的身份。

这就够了。

苏念卿抓住机会,板着个脸,严肃说道:“陈同志,我是真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真是喜欢我,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搭讪女同志的手法,老掉牙了。”

“还有,陈同志,我明确告诉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苏念卿加重补充道。

陈瑾轩抿了抿唇,还想再问些什么,便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身前的女人,顿时眉梢飞扬,勾唇说道:“虎子哥他们,来了。”

然后,她像个灵活飞舞的蝴蝶,扇着翅膀奔向警车。

警车打开,她和她空中的“虎子哥”有说有笑…

看到这一幕,陈瑾轩胸口莫名烦躁,他移开视线,正好与王秀萍偷摸打量他的目光对上。

王秀萍心虚了,指着警车,尖声说道:“我喊的是他们。”

说完,也不管陈瑾轩是个什么反应,火速开溜,那敏捷的速度,半点看不出双腿的虚浮无力。

迟疑片刻,陈瑾轩也走到警车附近。

这会儿功夫,足够苏念卿和张虎等人串个口径,但苏念卿没想到陈瑾轩没再继续追问细节,而是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同志,可以告诉我,你做什么工作的吗?”

苏念卿想也没想道:“不可以。”

被拒绝,陈瑾轩似乎并不意外,又问:“同志,你姓苏吗?”

苏念卿脑海里的警报立即拉响!

她就说嘛,陈瑾轩不可能是随便问问。

说不姓苏,有先例在前,陈瑾轩肯定不信她,说姓苏,那刚才不就白解释了吗?

苏念卿:“哟,换新招搭讪了?但我拒绝和你认识。”

陈瑾轩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苏念卿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陈瑾轩,这一世,我退出,祝福你们。

等陈瑾轩一走,苏念卿便和张虎等人一起把袭击自个儿的几个蒙脸男人捆起来塞进车里,等待他们的将是袭警的罪罚。

王秀萍也跟着坐上了警车。

警车启动,渐渐远离村庄。

刺啦,警车轮胎与土路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车上众人控制不住身体栽倒向前。

苏念卿喊道:“小心!”

事发突然,苏念卿只来得及伸出胳膊扶王秀萍一把,可她自己却因这举动,被猛刹车的惯性带出去,胳膊撞到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但这点动静,淹没在众人吃痛的尖叫中。

过了一会儿,苏念卿揉了下胳膊起身,冷静问道:“爱党哥,怎么回事?车子开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踩刹车了?”

张虎可没有苏念卿这么好的脾气,重新坐稳身子后,伸着胳膊一拳打到开车的钱爱党胸口。

“钱爱党,你搞什么?我看你是想被收拾了!”

钱爱党都快哭了,刚他差点没被吓死,开车开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一群人,这要不是他刹车刹得急,他们这一车人都是杀人犯。

“虎哥,不是我…你看…”被张虎揪着衣领挨骂的钱爱党,颤巍举起一根手指头,指向车前面,“他们突然跑出来…我也没办法…”

众人循着看去,才注意到车前的一窝蜂人,为首的正是王秀萍的父亲,胜利村的支书,王铁栓。

王铁栓上前说道:“你们可以走,但不能带走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