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鬟绿萍信誓旦旦:“奴婢亲眼所见。”

她做出回忆的姿态:“昨晚,奴婢原本正在外间擦拭桌椅,但忽然听到屋内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将窦红胭交代给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告诉柳欣儿。

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说的一个字也不会假。

柳欣儿听了,脸上神色越发得意。

对绿萍好一番夸奖,最后甚至忍痛拿出自己的一枚银簪,肉疼地赏赐给了绿萍:“你传递消息有功,这也是为了侯府的安宁,毕竟我们侯府,不能有一个这般德行有亏的侯夫人。”

她拍了拍绿萍的手,继续说:“夫人败坏侯府的名声,你我更要小心谨慎,为了侯府,万万不可胡言乱语。”

“此事还需保密,等我证据确凿之后,你还会论功行赏。”

她向柳欣儿画大饼。

暗示对方,只要扳倒了窦红胭,自己就是侯府独一无二的女主人,到时候,绿萍这个功臣好处大大的有。

送走绿萍之后。

柳欣儿为这忽如其来的好消息得意的反复踱步,心中反复思量。

最终还是决定万事谨慎为上,不管窦红胭究竟有没有和情夫动手,自己亲眼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打定主意,当即去窦红胭的院中,向窦红胭请安。

出发前特地命下人不必提前通报,好让窦红胭措不及防。

孰不住,窦红胭等的就是柳欣儿出现。

门外传来柳欣儿的声音时,窦红胭微妙地挑了挑眉,和流云对视一眼。

主仆二人眸中满是兴味,似乎柳欣儿不过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即将一头撞在树上的笨兔子。

“夫人,您操持侯府,当真辛苦……”

柳欣儿施施然行了一礼,双眼若有似无地瞥向窦红胭那几乎遮住整个脖子的门襟,心中暗嗤。

看来,绿萍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了。

不过,还是自己亲眼看看为妙。

她眼珠一转,靠近窦红胭:“夫人日日这么辛苦,正巧,欣儿会几手推拿之术,若是能为夫人解乏,也是不虚此行。”

来了。

只是窦红胭自然不会让柳欣儿碰自己。

她和流云暗中对视一眼,流云原本正在斟茶的手忽然一歪,半杯温热的茶水就这样泼在了窦红胭的领口,瞬间将脖子染湿。

“呀!夫人恕罪。”流云连忙急切地来擦拭。

和窦红胭两个人情急之下,似乎都忘了脖子上的伤,擦拭脖子的时候,上面青黑的手指印悉数落在柳欣儿的注视中。

她玩味地勾了勾唇。

得到想要的目的之后,也不再继续和窦红胭虚与委蛇,起身告退。

她走后,窦红胭和流云也各自收回忙乱的手,无声对视一眼,等着好戏开场。

这边,柳欣儿离开后,脚步都轻快许多,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不安。

这次终于能被彻底解决了。

“太好了,窦红胭和她那个情夫有了争执,看来她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风光,还不是要被**的男人打杀。”

相比之下,沈易书虽然懦弱暴躁,反复无常。

但好歹不会动手,更不会下死手。

一想到窦红胭脖子上那明显激烈的手印,柳欣儿就幸灾乐祸。

“这么好的消息,总得有个人分享才是。”

她提笔便开始写信,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一番得意忘形的描绘,将信件传给了顾昭昭。

顾昭昭收到信,下意识皱眉:“这柳欣儿越发不知所谓了。”

信件中的内容,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怎么可能……

自己看到的状态,分明是两人浓情蜜意,萧昃恨不得将窦红胭捧在金屋中,怎会对窦红胭动手。

更何况。

一想到最近萧昃在做什么,顾昭昭更是烦躁,完全无法和柳欣儿感同身受。

更何况,萧昃可是直到现在还在大理寺,为那桩状告窦红胭和侯府的事情操心,为窦红胭面面俱到地处理好。

态度慎之若重,唯恐余下什么麻烦,让窦红胭烦心。

故而看到这封信,顾昭昭心下不屑,觉得柳欣儿痴心妄想,一定有不少添油加醋,只要自己前去确认,就能看到萧昃绝不会和窦红胭争执。

更何况是动手。

她起身找到萧昃的书房,轻敲房门,被一道不耐的声音叫进来。

“有何要事。”

顾昭昭发现,萧昃似乎心情不佳。

她一惊,莫非柳欣儿说的是真的,压下心中强烈的期待,淡声试探:“殿下,最近侯府似乎不太平,可要属多加防范。”

“别提她。”萧昃眼神一暗,沉声不耐道:“不知好歹的女人,让她吃些苦头。”

“……是。”

萧昃抬起头,同样语气不善地看向顾昭昭:“你还有事。”

“没有,”她施施然起身,心情甚好的道别:“属下只是忽然想起窦夫人,这才来请示殿下,既然殿下不喜,属下以后不说了就是。”

说罢作势就要离开。

但一只脚还没踏出房门,忽然,身后一道情绪莫辨的声音,叫停了顾昭昭的脚步。

萧昃淡声问道:“你倒是关心侯府,最近除了侯府,你可还有别的擅作主张。”

要知道,但凡事关窦红胭,从来都是萧昃亲自监管,他从来没有下令要求顾昭昭保护侯府。

今日她也只是为了试探,这才随口一说。

察觉到萧昃语气中的不悦之后,顾昭昭忙低下头:“回殿下,侯府一事我也是听大理寺的同僚无意间说起,除此之外,再也不知其他的事。”

她语气神态和往常一样,一板一眼,不卑不亢:“属下唯殿下马首是瞻,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萧昃深深看了顾昭昭一眼。

并未多言,而是语气宽和了些:“无碍,你最近无需太累,好好准备婚事便可,这件事同样不能出差错。”

“是……”顾昭昭眉眼低垂,但温和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主人此时柔软的心境。

和她以往的表现,有些对不上。

房门开合,顾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剩萧昃幽深深邃的双眸,内心暗忖。

就连顾昭昭,说起婚事都忍不住露出小女人的姿态,难道成婚对女人的意义就这般重大?

他神色猛地一冷。

若是如此,那就不能让窦红胭和沈易书继续保持婚姻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