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前,就在预防北狄来犯。”

“现在时机不好。”

“先稳住军心。”

打仗?

我连跟村口大妈砍价都没赢过。

怎么稳住军心?!

可他根本不给我退缩的机会。

凑到我耳边。

用气音丢给我一句话。

“出去就说,知道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个字都别错。”

我深吸一口气。

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

跟着他走出了主帐。

外面的阳光刺眼。

乌泱泱的将士站了一地。

眼神焦灼。

带头的副将大步上前。

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王爷!北狄蛮子犯境,屡屡叫嚣,请王爷下令!”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顺带也落在身侧的王妃身上。

似是盼着这特殊命格能带来转机。

我脑子“嗡”地一下。

他教我的那句话。

当场飞到了九霄云外。

张了张嘴。

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知道了。”

副将一脸懵地抬头看我。

就在我人设即将崩塌。

身边的萧承玦又动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

垂着眼。

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声音轻轻柔柔。

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爷重伤未愈,心绪不宁,诸位莫怪。”

“北狄不过是虚张声势,按兵不动,严守营门即可。”

“无王爷令,不得妄动。”

几句话说完。

将士们瞬间安定下来。

纷纷抱拳应声。

“遵令!”

心里都觉得王妃果然聪慧。

一语点破北狄心思。

有她在王爷身边,北境定能逢凶化吉。

我站在旁边。

人都看呆了。

同样是我的身体,我的嗓子。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有说服力?

我一开口就只会“知道了”?

我偷偷侧头。

用眼神疯狂膜拜。

【你也太神了吧!】

他眼角余光扫过来。

冷冷飘回来两个字。

【丢人。】

回到主帐。

我瘫在椅子上。

灵魂出窍。

“再来几次,我迟早把你靖王府的脸,全丢光了。”

“知道丢人,就好好学。”

他指了指桌旁的位置。

“从说话、走路、眼神开始,一个一个练,别想偷懒。”

魔鬼特训再度开启。

我磕磕绊绊学了半天。

刚有点起色。

帐外传来了通报声。

“王爷,伙房已经备好药材,请问是否现在煎药?”

我眼睛瞬间亮了!

煎药!

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装王爷我不行。

熬药我还能输?

这可是我唯一能不丢人的机会了!

我“唰”地站起来。

拍着胸脯。

用我最霸气的低音炮道。

“本王亲自去!”

萧承玦挑了挑眉。

“你会?”

“那当然!”

我挺胸抬头。

得意得不行。

“我师父教了我十几年,煎药、辨药、配药,我闭着眼都能来!”

他看我信心满满。

淡淡点头。

“去吧。别惹事。”

“放心!保证不给你丢人!”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主帐。

结果下台阶的时候。

完全忘了这具身体的高度。

一脚踩空。

差点滚下去。

幸好石敢当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石敢当心里暗急。

王爷这般状态,营中上下都看着。

我僵硬地站好。

面无表情。

“无妨。”

内心: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一路绷着脸走到伙房。

一群伙兵看见我。

“噗通噗通”全跪了。

“参见王爷!”

我强装镇定。

大手一挥。

“都起来,备药炉,本王要亲自煎药。”

伙兵们一脸受宠若惊。

连忙把药炉、药材都备好了。

蹲在药炉前。

我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

还是草药亲切。

没有眼神压力。

没有规矩束缚。

闻着药香。

我整个人都踏实了。

分拣药材、清洗、入炉、控火。

武火煮沸。

文火慢熬。

火候拿捏得稳稳当当。

一边熬。

还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师父教我的采药小调。

这药得连着喝一个月。

把几个军医都叫过来学习一通。

后面就交给他们了。

旁边的伙兵偷偷看着。

窃窃私语。

“王爷连熬药都这么沉稳,不愧是咱们靖王!”

“有王爷和王妃在,北境肯定没事!”

我心里偷偷乐。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手艺!

半个时辰后。

一碗黑漆漆、药香浓郁的药汤熬好了。

我端着药碗。

昂首挺胸回主帐。

心里美滋滋的。

就等着萧承玦夸我一句。

结果一掀帐帘。

我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

帐里多了个人。

一身青衫,温文尔雅。

眉眼清秀。

正笑眯眯地看着萧承玦。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林砚之。

萧承玦麾下的副将。

我活了十六年。

都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

他看见我,立刻躬身行礼。

起身后。

目光又转向了萧承玦。

语气更柔了。

“这位便是锦鲤命格的王妃娘娘吧?”

“末将这里备了一罐上好的蜂蜜,王妃娘娘精心照顾王爷,这蜂蜜正好可以中和药苦。”

蜂蜜?!

我最爱的蜂蜜!

我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

脸直接沉了下来。

不行!

不准给!

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身体!

不准对着我的脸笑这么温柔!

脑子一热。

我大步上前。

“啪”地一声。

把药碗重重砸在桌上。

震得蜂蜜罐都晃了晃。

“不必了。”

三个字。

又冷又硬。

火药味十足。

林砚之当场愣在原地。

人都傻了。

萧承玦连忙打圆场。

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

弱生生道。

“将军好意心领了,只是王爷伤势未愈,脾气有些急躁,望将军莫怪。”

林砚之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告退。

转身溜了。

人一走。

帐门一关。

瞬间变成了审讯现场。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

萧承玦冷冷地盯着我,眉梢挑着。

“他一直盯着你看!笑那么温柔!安的什么心!”

我理直气壮。

实则心虚到破防。

“我活了十六年,都没人给我送过蜂蜜!”

“他倒好,一来就献殷勤!”

“那是你的身体。”

“那也是我的脸!不准别人随便看!”

他沉默了两秒。

看着我。

一字一句道。

“你在生气?”

我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当场卡壳。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抱着胳膊。

用我那张圆乎乎的可爱脸蛋。

露出了看笨蛋的表情。

轻飘飘两个字。

“出息。”

我气鼓鼓地端起药碗。

特意递到他面前让他看。

“我要喝药!苦死你!谁让你气我!”

我低头看了眼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汤。

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这位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的靖王。

脸色当场绿了。

声音都抖了。

“卫子萤,你管这东西叫药?”

“你是想毒杀我的身体?”

“良药苦口利于病!懂不懂啊你!”

“这不是苦。”

他面无表情。

“这是要命。”

我:“……”

行吧。

夸是等不到了。

等来的只有嫌弃。

我正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他忽然伸手。

把那罐林砚之送来的蜂蜜。

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愣。

抬头看他。

他别开脸。

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语气淡淡。

“给你。反正我不吃甜的。”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

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气。

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

是甜丝丝的暖意。

比十罐蜂蜜还甜。

哼。

算他还有点良心。

至于那个温柔的林将军……

对不起。

暂时先不欣赏了。

谁让他惹我这位暴躁王爷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