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独一无二的金融帝国

在法国-普鲁士战争之后的半个世纪中,罗斯柴尔德家族并不像他们过去所表现的那么突出,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而丧失他们曾经取得的社会和经济地位。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出身及其在德国以外的地方发展等方面来看,他们如今取得的社会地位是惊人的,必须承认他们家族是那么独特。经济上,尽管他们也经历了现代社会变迁带来的起起伏伏,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成功地将他们的财富维持在最惊人的水平上,尽管他们没能赢得欧洲首富的头衔。

罗斯柴尔德家族绝妙地将国际社会犹太人联系网络与他们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以及巨大财富相结合,他们随机应变,不断适应变化莫测的局势,因此他们直至今天仍然能在重大的政治事件和经济发展中发挥积极的作用。在那些罗斯柴尔德家族设立分部的国家,不可能忽略他们的作用。但是相较过去,罗斯柴尔德家族总体的社会地位还是稍有变化。当家族第二代的五兄弟逐渐淡出历史舞台时,家族各分部之间原本紧密无比的联合和亲密的合作渐渐减少了。造成这样结果的部分原因是家族第三代已经几乎完全融入他们各自居住的国家,他们渐渐开始从他们居住国家的立场思考和感知。在英国、法国、德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甚至已经加入了居住国的国籍;在那些国家里,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们在社会上层享有很高的威望,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比那些很久很久以前就迁移过去的土生土长的英国人、法国人、或是奥地利人更具爱国热情。家庭财产的管理调整过程中便体现出这样的改变来了。在家族第二代五兄弟叱咤风云的时代里,每个兄弟每隔三五年,都会根据合同签订的条目共同承担家族生意的盈利和亏损。而如今,四个主要的家族分部都拥有各自的私有财产。只有当遇到大的买卖时,这四个分部才会在签订特殊协议的前提下一起合作,为了某一个共同的目标组成一个公司。不过这并不影响家族的一个地区分部在一笔私人的生意中协助另一个分部。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给彼此提供有用的信息,或是其他有效的帮助。那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已经意识到(经常是迫于无奈)罗斯柴尔德家族已在全世界获得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俾斯麦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态度过去有时是怀疑的,不过在其他时候他还是很友好的。他曾经在一次王储为德国国会举办的晚宴上说过(当时,法兰克福的梅耶·卡尔·罗斯柴尔德也被邀请参加),他在柏林没能见到他,他应该更加频繁地呆在那儿好好招待他的;他说他还欠他的家族一次款待。罗斯柴尔德问道,他是否应该在饭店里宴请,对此俾斯麦回答说,如果他在柏林买一栋自己的房子,那将会更好,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巴黎和伦敦分部对他没什么用,因此法兰克福分部应该在柏林做些什么。俾斯麦的这段话肯定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1870年之后的发展,即他们又重新组建了一家国际银行,同时还成立了几家国家银行,尽管这些新成立的银行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在柏林成立罗斯柴尔德家族分部的建议没有被接纳,事实上,家族的法兰克福分部谢绝在帝国里扮演重要的角色。

家族在法兰克福地区的一把手梅耶·卡尔·罗斯柴尔德违背了家族的传统,他在政界很是活跃。1867年,他被选为北德联邦国会的法兰克福议员,之后,他又成为了普鲁士上议会议员,同时还是帝国国会成员。两年中,他担任着法兰克福的地区议员,这是犹太人首次在德国担此重任,过去这是不可想象的。梅耶·卡尔和他的哥哥威廉亲密合作,而曾经住在那不勒斯的阿道尔夫永久定居在了巴黎。梅耶·卡尔一直因为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而认为命运对他太残忍了。他的哥哥同样也没有留下子嗣。在威廉一世当权的年代,梅耶·卡尔一直野心勃勃地想要获得更高更受人尊敬的地位,在后来的几年中,他也是积极地争取得到勋位。威廉一世废除了他过去定下的只有基督徒才能获得勋位的规定。当梅耶·卡尔正争取宽绶带大十字的荣誉时,威廉一世给俾斯麦写去一封信,信中他打趣梅耶·卡尔道:

“梅耶·卡尔,也就是冯·罗斯柴尔德男爵就像一条绦虫似的正笨拙地想要参加授勋仪式。我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能治愈腰痛的毛病。我们务必不能忘了战时他花了大笔的钱搞慈善事业,他的妻子还因此获得了十字功勋奖章;她用的必然是她丈夫给她的钱,不过她的丈夫却没有得到任何荣誉。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法兰克福分部在商界和政界的影响力明显减少。梅耶·卡尔于1886年去世,他的哥哥威廉成为梅耶·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Meyer Amschel Rothschild)父子银行的总裁。但是他没有能力重新确立法兰克福地区银行的威信;他于1901年去世以后,这家父子银行倒闭。

现在它由金施密特-罗斯柴尔德银行间接代理。威廉·冯·罗斯柴尔德的女儿米娜·卡罗莱纳(Minna Carolina)嫁给了马克西米利安·冯·金施密特(Maximillian von Goldschmidt)。金施密特在法兰克福拥有一家独立银行。婚后,他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上了罗斯柴尔德。这对夫妻从已经倒闭的父辈公司中继承了巨额遗产,不久金施密特-罗斯柴尔德银行就在业界获得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我们可以从他们缴纳的税款大约猜测出遗产的价值,同时从俾斯麦对遗产的有意思的估价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俾斯麦在1875年向罗马发动战争时说:“如果我要评估耶稣会(Jesuit Order)的收入缴税情况,那么此时此刻,我不会评估得像后期罗斯柴尔德(指金施密特)的财产那么多,但是耶稣会的财富也将会超过他半数的财产,约为2.5亿至2.8亿泰勒,即大约十亿法郎。”

根据当时法国大使乔治·路易斯(George Louis)的日记记载,1908年4月间,威廉二世皇帝的游艇停靠在巴勒莫(Palermo)海港,他接待了一位年轻的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后者的游艇此时也驶进了海港。俾斯麦在此前曾向这名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建议让他们家族的一位成员定居到柏林。这位大使声称,威廉二世和这位法国罗斯柴尔德畅谈了超过一个钟头,他热情地歌颂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有多么的了不起,他还高度赞扬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所做的贡献。他对起源于法兰克福一个小镇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却再也不能在德国发展表示遗憾。他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应该再派一名成员到德国来;他作为皇帝,从没有宗教或种族上的偏见,如果罗斯柴尔德愿意回到德国,那么他将给他们超过巴黎和伦敦地区家族分部的显赫地位。但是,后来经过对威廉皇帝生平的详细研究调查表明,这是一段完全虚构出来的故事。威廉二世从没与任何一位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会谈,也从没建议他们回到德国去。事实上,如今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德国——他们在那里崛起并以那儿为起点扩张到整个欧洲——仍然没有设立分部,当年的五个分部中,只有伦敦、巴黎和维也纳三个地区的分部如今还在银行业活跃着。

另一方面,安塞姆已经在奥地利成功重树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威望。他总算恢复了家族因在1848年所罗门溃败而遭受巨大打击的名声地位。法国-普鲁士战争结束后,奥地利也爆发了大规模地开办新公司和过分投机的热潮;安塞姆谴责这样的社会风气,并尽可能远离这些活动。社会上广泛仿效罗斯柴尔德家族发起的信用协会,因为协会的股票一度疯长,不过,那些急于模仿的人们却缺少了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厚实的资金基础。不久,奥地利就遭遇了臭名昭著的1873年5月8日大崩盘。只有安塞姆做了准备,他因此得以顺利渡过这个难关,而他周围那些新开办的公司和银行以惨败告终。也正是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这次的幸免于难,更多的敌对盯上了他们,未来有更多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

安塞姆的去世

安塞姆于1874年7月去世,他在他过去继承的那笔遗产的基础上获得了更多的财富;这样的成就来自他对遗产的谨慎处理,也多多少少来自于这笔巨额财富本身的增值,而不是因为他进行了大范围的投资活动。他的名字至今仍和那个慈善机构——瓦灵(Wahring)医院联系在一起。

安塞姆有三个儿子,其中纳撒尼尔是长子。纳撒尼尔对生意场毫无兴趣,他更喜欢到处交友,还对艺术情有独钟,为此他没少挨他父亲的训斥。安塞姆的房产,17个鲁·拉菲特庄园(Rue Laffitte),巴黎、罗米斯彻·凯瑟尔(Romische Kaiser)、任嘎瑟(Renngasse)的房产、在保恩马克(Bauernmarket)的甘德尔霍夫(Gundelhorf)以及他在席勒斯多夫(Schillersdorf)和比尼斯绰(Beneschau)的财产,根据他的遗嘱分给了他的几个子女,另外遗嘱中还明确禁止他们出售或抵押他们所得的遗产,同时还要求他们要对父系传统忠心不二。在他的遗嘱中,他比较了他两个儿子纳撒尼尔和费迪南德的喜好。他在遗嘱中写道,这两人就像他自己一样对艺术有着特殊的爱好,他们尤其喜欢那些与文艺复兴时期有关的艺术品。而另一个儿子艾尔伯特(Albert)则更喜欢成天忙于商业活动和研究技术问题。

在他的遗嘱中,安塞姆再三强调了要维持到目前还保留的“强烈的兄弟团结意识”。他认为,这种意识必须要继续保持。他强调了为家族的兴旺发达积极合作的重要性,他还叮嘱子孙们要以家族集体利益为重。

遗嘱的第20和21条提出了这位银行创始人最后的愿望。

“我要求,”他这样写道,“我亲爱的孩子们要永远和睦地相处,不允许维系家庭的纽带松懈,让他们避免一切争执和不愉快,不可有违法行为;彼此要宽容谦让,不要意气用事。让我的孩子们向他们亲爱的祖父母学习温和的态度和宁静的气质;因为正是这些品质才保障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幸福和财富,希望我的孩子们永远不要忘记家族的传统品质。

“不要忘记我的祖父曾经对我父亲的教诲,过去我的祖父在他遗嘱中的第15条,叮嘱他深爱的子女和他们的后代要始终如一地信奉他们祖先留下来的犹太人信仰。

“我要最明确地禁止他们不得在任何情况下公开我的财产的详细名目,无论是通过银行,还是其他任何机构……此外我还要禁止他们对我的遗产价值进行任何法律程序或是对外公布。任何人如果无视这些禁令,做出了我明令禁止的行为,那么他将被判定违背了遗嘱,并要为此遭受牢狱之苦。”

安塞姆并不希望宫廷过于了解他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具体的财政情况;尽管当家族的法律争端出现时,这总会引起不可避免的后果。

艾尔伯特·所罗门·冯·罗斯柴尔德是安塞姆第三个儿子,现在他是家族在维也纳地区事业的一把手,而他的两个哥哥则去追逐他们各自的梦想了:爱好艺术的纳撒尼尔过着大师般奢侈的生活;费迪南德成为一名伟大的运动员。艾尔伯特出生于1844年,他曾加入维也纳的一个健身俱乐部,他在波恩(Bonn)学习大学课程,同时在汉堡接受经营银行的职业培训。在职业培训结束以后,他便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旅行,直到1874年他回到维也纳接手家族生意。两年后,他和巴黎的阿方索·罗斯柴尔德的女儿结婚。他也遵循着他前辈们的传统,和自己家族内部、同样拥有罗斯柴尔德姓氏的成员结婚,在他们的家族历史上,很少有成员娶外姓女子。

无论在世界上的金融界,还是在维也纳,艾尔伯特的名声都远高于他的父亲。在匈牙利,在1881年6%的黄金贷款兑换一案中,他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在维也纳,他面临着金融投机者邦特克斯(Bontoux)野心勃勃的挑衅,后者欲要在政府的扶持下成立一家银行,试图要对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在外交事务上失去了原本的影响力,因此他们更是格外想要在金融即社会事务上保持他们的威望。他们在国内大量买进房屋和土地。纳撒尼尔在维也纳的特雷萨纽姆嘎瑟(Theresianumgasse)建造了一座摩天大厦,这座大厦现在已经成为维也纳标志性建筑了。大厦里曾经的陈设物品有很多都是旷世奇珍,它们的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例如在餐厅,镶板里镶着四幅梵高(Vanloo)分别描绘了雕塑、油画、建筑物以及图画的作品,这些是受庞帕多尔侯爵(Marquise Pompadour)的委托为她的查图·贝勒夫(Chateau Bellevue)所作。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椭圆形的路易十四世(Louis ⅩⅣ)的餐桌,桌面是珀菲里(porphyry)风格的,过去是曾属于玛利亚皇后,这张餐桌上还有她的字母组合图案。一套由12件瓷器组成的16世纪梅第奇(Medici)珐琅瓷器在其中一个电子打光玻璃柜子中闪闪发亮。在一张红色的餐桌上摆着一把沃伦斯坦因(Wallenstain)曾经使用过的镀金把手的匕首。这座大厦中最贵重的艺术品恐怕就属一个拿破仑一世曾经使用过的放在一个红木箱里的金色厕所匣,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后把它放在他的马车后面。在门的上方悬挂着弗拉戈纳尔(Fragonard)和布切尔( Boucher)的画作,墙上还挂着劳伦斯(Lawrence)画的汉诺威公主雷诺兹(Reynolds)的“微笑的女孩”,兰匹(Lampi)的“路易斯·菲利普的母亲”,那提尔(Nattier)画的庞帕多尔的肖像画,以及其他数不尽的无价画作。

极尽奢侈的豪门生活

在普林兹·厄根斯特拉瑟(Prinz Eugenstrasse),刻意按照路易十四风格建造的大厦,暗示着如此谨慎的设计是为了防止被人在街道上轻易地袭击破坏。石头底座上围绕着坚固的铁栅栏,栅栏高达数码,比一般人的身高还高。大厦楼体在栅栏内很远的位置,在穿过栏杆之后会发现有一大片空地,要穿过这片空地才能进入大厦。这样的设计方案是吸取了1848年巴黎革命的惨痛教训。大厦内部豪华的陈设丝毫不逊色于特雷萨纽姆嘎瑟的那幢大厦。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霍赫·瓦尔特(Hohe Warte)建设的维也纳花园很有名;那里能够找到四季各种珍贵的花和水果品种,它就仿佛是人间天堂。

为了保障这种奢侈的生活,罗斯柴尔德家族自然想要继续提高家族的社会地位。事实上,罗斯柴尔德家族确实已就当时的局势,提出了最大胆的要求。其实他们一度想方设法地要接近宫廷皇室,他们想要和那些享有特权并能历数出几百位地位显赫的祖辈的贵族们地位平等。他们为达到这个目的担负了沉重的压力。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功地让许多贵族成为了他们的客户。巴黎的阿方索劝说弗朗西斯·约瑟夫皇帝的朋友——撒克逊国王艾尔伯特利用他的影响力将荣誉赐予阿方索的女婿。一开始这引起了宫廷内一片反对,但是考虑到罗斯柴尔德家族为国家做出了许多财政上的贡献,还致力慈善事业,所以皇室于1887年破例让艾尔伯特·罗斯柴尔德及其妻子加入皇室。不久后,家族的其他成员也成功加入皇室,罗斯柴尔德家族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就和那些所谓的维也纳皇室平起平坐了,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他们破格加入皇室的先例一直都无人打破。

罗斯柴尔德家族与弗朗西斯·约瑟夫皇帝之间并没有私人交情。弗朗西斯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始终是谨慎小心的,他既没有表现出厌恶也没有特别的好感,尽管他的确不能忽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和他们在金融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另一方面,伊丽莎白皇后倒是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士们很是亲近。朱丽叶·罗斯柴尔德男爵夫人是维也纳安塞姆的女儿,她嫁给了巴黎的阿道尔夫男爵,后者常常蒙受她的特殊照顾。朱丽叶在日内瓦湖畔的普列格尼(Pregny)拥有一幢豪华别墅,她在那儿尽情享受园艺乐趣,还在那里建造了几个豪华温室。而伊丽莎白皇后热爱鲜花胜过一切,这样朱丽叶就有极好的借口邀请皇后大驾光临她的湖畔别墅。命运之轮驶进了1898年。皇后患有心脏病,这年她出外经过瑙海姆(Nauheim)海域,然后她住在了慕尼黑一处她幼年曾住过的房子里。后来她又搭乘普通游人汽船前往新西兰,于9月9日到达了普列格尼。朱丽叶男爵夫人主动将自己的游艇借给了皇后,不过伊丽莎白没有接受。因为伊丽莎白皇后听说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被禁止接受礼物,因此她感觉要是接受了恐会遭遇尴尬。

男爵夫人充满魅力并且气质高贵,她热情款待了这位皇室贵客;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陪同伊丽莎白皇后一起入住别墅。她们被招待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瓷餐盘都是维也纳复古风格的,杯子很古老,是由贵重的水晶打造的。一开始,皇后身边那些身着华丽服装的仆人们对那张他们认为怠慢了皇后的餐桌大惊小怪;不过,和蔼亲和、机智幽默的女主人,和幕后的一支管弦乐队演奏出柔和的意大利音乐,很快就激起这位往常很挑剔的皇后心里的那片柔情,她向女主人举起手中的香槟酒杯和她碰杯,这是伊丽莎白很少愿意主动做的事情。女士们之后走向花园去欣赏这里无与伦比的豪华温室。暖房里的鲜花根据出产国以及气候被精心栽培。她们看到了最华美的鲜花。那儿种植的兰花尤其博得皇后的欢心。当皇后离开时,朱丽叶递给她贵客签名簿,让她惊讶的是,伊丽莎白皇后竟然在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又翻到下一页。伊丽莎白那超越年龄的美貌仍然留存在她的脸上,但有些苍白,她什么也没说就把签名簿递给了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勋爵夫人似乎吓了一跳,她读出了书页上留下的苍劲有力的签名——鲁道夫(Rudolph)。皇后在回去的路上对这事回味不已,虽然她这一天过得非常愉快,但她一路上都和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谈论着宗教和死亡。当勋爵夫人发觉到皇后竟然对死亡毫不畏惧,伊丽莎白对她说道:“其实我害怕死亡,尽管我时常期盼着它的降临;人生的旅程和不确定性让我恐惧,特别是当我想到人在死之前要经历的那么多的痛苦挣扎。”对未来无法预知,这位郁郁寡欢的皇后在日内瓦的比乌·日瓦格宾馆(Hotel Beau Rivage)住了一夜。第二天,无政府主义者鲁克尼(Luccheni)用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在死前对一切都浑然不知,因此她躲过了她所惧怕的死亡前的痛苦挣扎。

维也纳地区家族事业的负责人艾尔伯特·罗斯柴尔德于1892年3月24日去世;他留下了五个儿子,其中阿方索(Alfons)和路易斯(Louis)接管了维也纳的家族事业。

与欧洲各国的关系

此时,罗斯柴尔德法国分部的家族成员仍然对德国怀有敌意。他们在共和体制下金融界的突出贡献巩固了他们的地位。后来有一件事让德国大使冯·阿尼姆(von Arnim)强烈反对罗斯柴尔德家族。阿方索的妻子在一次沙龙中讲述了一件事,透露了威廉皇帝是多么地荒谬。此事在外交界和社会上引起了一场激烈的论战,不过阿方索的妻子否认她曾说过类似的话。

只要梯也尔的守旧政府仍然掌权,那么一切就会进展顺利,因为比起与过去那个皇权政府的关系,罗斯柴尔德家族和现在的新政府相处得更加融洽。事实上,他们甚至更加乐于看到波旁王朝的复辟,尤其要是奥尔良家族能够重回历史舞台,他们会更加期盼。

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大中意马歇尔·麦克马洪(Marshal MacMahon)的君主-教士政权;他们同时认为马歇尔没有那样的能力维持他的地位。

在经历了国内激烈的党派之争后,法国于1877年正式成为共和体,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好朋友里昂·赛(Leon Say)成为新政府的成员。里昂对他的自由主义原则从未放弃,现在他重新执掌国家财政部。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朋友、知己。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会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创造一些优势。80年代初期,当加贝塔(Gambetta)掌权时,局势再次对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利。加贝塔反对私人公司,因为这些公司控制着法国的铁路,因此他反对罗斯柴尔德家族获取法国最重要铁路的利润。不过,他于1882年垮台,且同年去世,这就又放宽了法国铁路的拥有权。法国政府和六家铁路公司签署协议,之前的铁路权归属者在未来三十年内不得再买回私有铁路,即便偿还贷款也不行。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直担心会有新的战事发生,以致破坏他们正进展顺利的生意,所以他们虽满腔爱国热情,但是也不愿意支持布朗杰(Boulanger)将军,他意欲对德国发动复仇战争,不过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表达他们想法的时候异常谨慎。阿方索理所当然继续掌控着家族巴黎事业的命运。

英法之间在埃及和苏伊士运河问题上的分歧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和伦敦两个地区的分部很是尴尬,因为他们分别支持他们各自居住国家的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当最终这个问题以有利于英国的方式解决时,英法两国之间显然需要建立更加良好的关系。早在1877年,威尔士王子,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八世,接纳了这个建议,开始通过他在巴黎的好友,尤其是阿方索·罗斯柴尔德,来创造适宜的环境改善英法关系。

可惜他当时的努力没能成功,不过后来国际局势的一个转变让法国更愿意接受英国抛来的橄榄枝了。法国占领突尼斯(Tunis)一事让意大利非常不满,1883年初,意大利加入了德国-奥地利双边联盟。法国对此很恐慌,她担心与意大利之间可能要发生战争,法国设法弄清了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三方联盟的机密条款,只要有可能把意大利分离出这个联盟,法国甚至愿意半推半就地和她现在的伙伴决裂,转而同奥地利结盟。在接下来的几年之中,法国首先采取的步骤是保障她能够和俄国相互沟通理解。

在与俄国沟通一事中,法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1891年4月,巴黎还在不遗余力地孤立意大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罗马代表——某一个帕多瓦(Padova),在这件事情上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意大利在法国货币交易市场上寻求贷款援助,上级指示帕多瓦告知意大利,法国不会把钱借给一个可能会对贷款债权国的人民做出恶劣行为的国家。在这一方面,法国还在试图弄清三方协议的机密条约。事实上,奥地利驻罗马大使报告说,他已经从可靠渠道得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个代表已然对意大利的贷款一事许诺,不过条件是意大利要么在法-德战争中保持中立,要么默许重新攻取阿尔萨斯-洛林。

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开始在修复法-俄两国之间关系一事上保留意见。普鲁士的布莱谢尔德(Bleichroder)和法兰克福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拒绝了俄国的贷款请求(当时的金融局势是驱使沙皇俄国向共和体制下的法国发动武装战争的主要因素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犹太人在俄国遭受迫害。不过,当法-俄结盟的计划逐步成形、两国的轰炸机于1891年7月在克伦斯塔特(Cronstadt)一个友好的欢庆活动上联合在一起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变成本本份份的爱国者,他们答应要给俄国贷款,而且还意识到了他们必须要忽略犹太民族的特有利益,就按照他们现在在法国的地位和利益来看,他们不得不参与到这笔法国已经答应借给俄国的巨额贷款活动中来。

对德国方面,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他们这一转变寻找借口。他们的主要借口是:之前他们家族因为俄国政府镇压犹太民族,所以拒绝提供贷款,不过现在,俄国政府为了得到贷款已经正试图为在俄国居住的犹太人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德国驻巴黎大使明斯特伯爵(Count Munster)在1892年10月23日向德国总理冯·卡利维(von Caprivi)就此事报告如下: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猜测俄国沙皇陛下永远不会和民主共和国法国结盟,也不会和这个国家缔结盟约,但是现在我不是很确定他们之间是否还没有缔结盟约。一直声称绝无此事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现在也不再明确否认此事了,他们突然改变了对俄国的消极态度,正与俄国洽谈一笔5亿法郎的贷款。一直是保皇派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和共和体的法国接触了,现在与政府携手合作,他们想要借此重新树立家族的威望。根据阿方索·罗斯柴尔德所说,一方面为了谋求利润,一方面为了给在俄国的犹太同胞们争取到更好的生活条件,他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才同意了与俄方洽谈这笔贷款。而事实上,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分部与此事毫无关联,从此便可看出,这个犹太家族有多么的狡猾。他们总是为自己留有后路……俄国女性总是在我面前将新任法国财政部长的妻子维特(Witte)描绘成一位充满智慧、却精于算计的犹太女人。在我看来,是她促使了这些犹太裔银行家们和政府达成理解的可能性不大。巴黎股市可能是担心受到柏林股市的影响,而这个犹太大家族相信,如果他们在赚钱的同时又能帮助那一小撮在俄国的犹太人的话,即使结果会导致法国市场将充斥俄国债券,法国还是会用他们值钱的法郎换来不值钱的卢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