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向荣和花花写叔慈侄孝的样子。

梁春芬冷笑。

“你俩一起来我书房。”

说完,她示意其他人吃饭,转身朝后院走去。

陈向荣把花花抱在怀里,拽了拽她的小辫子说道。

“别担心,有我在,你奶奶要是骂你,我替你挡着。”

“我就知道小叔最疼我!”

花花搂住陈向荣的脖子,乖乖软软。

陈向荣的心都要化了。

叔侄俩雄邹邹气昂昂的去找梁春芬。

书房门一开门。

陈向荣就挡在了花花面前。

刚要说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梁春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叫他愣在了原地。

“什么?!”

“妈你没有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

梁春芬看向躲在陈向荣身后不敢露头的花花。

“那你问问她有没有这样的事。”

陈向荣转身看向花花:“你和小叔说实话,是你让安安伪装伤口的吗?”

花花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但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是我让安安伪装伤口的!”

陈向荣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花花看了一眼梁春芬,见她没有生气,这才继续道。

“二爷爷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很生气,要不是他拿走了爷爷的抚恤金,奶奶也不会那么辛苦。”

“现在他还厚着脸皮住在咱们家来,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好,是个坏人!”

“他的闺女儿子跟他一个样,住在咱们家,就真的以为是咱家的主人了,那么凶的让我们陪着他们玩,我们不愿意,他还动手打安安!”

“其实安安的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伤,但我想着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二爷爷一家人赶出去,就故意用墨水给安安画了很多伤口,想让奶奶心疼,赶走二爷爷。”

安安低下头,两根小手指头对了对,声音有些发虚。

“但我没有想到,二奶奶会过来找我们算账,然后我妈看到了安安身上的伤,叫来了二婶婶,她们就打起来了,然后我就下意识的把舅奶奶也叫来了……”

听完花花的话,陈向荣一副雷劈了的表情。

花花才多大啊。

六岁,还不到七岁!

就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吗?

他像花花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就知道到处疯玩。

就算是看谁不顺眼,也是直接用拳头说话。

哪里有这么多的拐弄心眼子啊。

“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梁春芬冷声道,“你对付老四的时候,心眼也够多了,还威胁老四不叫她告诉我。”

陈向荣心虚。

花花一看陈向荣要退出去,赶紧拉住他:“小叔,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的吗?你会帮着我挡住奶奶啊,你不能走!”

陈向荣苦着脸。

“花花,站好!”

梁春芬一声怒喝。

花花一听到奶奶生气,条件反射的松开了陈向荣的胳膊,唰的站直了身体。

梁春芬:“你对二爷爷有怨,有不满,可以,你不想他住在咱们家,想要把他赶出去,我也能理解。”

“但你可以用很多种办法,你可以跟我说,跟你爸妈小叔说。”

花花张了张嘴,想辩驳。

梁春芬抬手制止住她:“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不想要给我们添麻烦,想自己动手。”

“咱们老陈家的孩子要善良,但身上也得兼备邪恶,我们要做的是恶的善良人,要不然的话就只能被欺负。”

花花眼睛一亮。

对梁春芬愈发崇拜。

奶奶这话可真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她爸爸妈妈天天教育她和妹妹。

说要当一个好人。

但她不喜欢当好人,她觉得好人就要吃亏,就要被欺负。

可是她和爸妈说出她的想法,爸妈却觉得她的思想有问题,然后开始轮番教育她。

她十分讨厌。

同时也多出了些迷茫。

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可现在奶奶的话,让她迷蒙的心坚定了下来。

她要做恶的善良人!

有棱角有锋芒的!

梁春芬看着花花神态几变,心情欣慰又复杂。

这些年随着孩子们的长大。

他们的性格和特点愈发的鲜明。

花花是四个孩子里的老大。

聪明,脑瓜子转的特别快,靠谱,妹妹弟弟或者小伙伴们谁遇到问题,找她求助,她都能给撑起来。

负责,遇到事从来不会退缩,有担当。

做事认真,大大咧咧但心思也很细腻。

果果呢,温柔姐姐。

拥有像水一样的气质,能包容所有。

从来不生气,不急眼,不红脸,就像是没有情绪一样。

特别的稳当,情绪十分的稳定。

苗苗,花花果果的第一狗腿子。

平日里以两个姐姐马首是瞻。

但他更听花花的话,因为果果从来不会给他发布命令。

乍一看,他像是没有自己的思想,就是个小跟班。

但其实很多时候他就是花花的狗头军师。

两个人一对眼,百八十个心眼子就冒出来。

安安,年纪最小。

但已经展现出了犟种的气质。

张秀秀老是说这是随了老四。

但她觉得不是。

老四的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安安的犟是会随机应变的。

在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之后,她会立刻掉头,绝对不会把时间消耗在这上面。

她很聪明,很灵活。

梁春芬平日里很骄傲自己能有这样几个优秀的孙辈。

比他们的父辈可讨喜多了。

但现在,梁春芬清晰的意识到。

不能因为孩子们优秀,就不管他们,放任他们。

还是得加以引导。

要不然的话全凭他们的心意行动,会让他们走到一条歧路上去。

第二天,梁春芬破天荒的没有去回香居。

自从回香居开业之后,她都是天天不落去报告的。

花花四个人早上起床,已经习惯了奶奶不在家。

今天走到客厅看到梁春芬坐在沙发上,他们高兴坏了。

七嘴八舌的问梁春芬怎么在家。

梁春芬一碗水端平,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

“饭馆里面有你们的妈和舅奶奶看着,我不用去也可以。”

至于饭菜的口味,这段时间她对那几个厨师进行了严格的培训。

他们已经能做出她手艺的五分之一了。

虽然只有五分之一,但对食客来说也足够了。

同时,这也是梁春芬在有意识的从后厨退出来。

她的野心可不是只拘泥在回香居的。

“所以奶奶你今天就是休息对不对?”

花花敏锐的觉察到了梁春芬的话里的意思。

“奶奶,你累不累啊?”

“你要是累的话,就休息休息,中午的时候我们带着你去吃个好吃的!”

梁春芬挑眉:“什么好吃的?能有我做的好吃?”

花花:“那肯定没有奶奶你做的好吃,但那东西也不错,辣辣的,夹在馒头里吃还算不错,周围的小朋友都喜欢吃!”

梁春芬一听,是辣条吗?

有人竟然做出了辣条吗?

她顿时来了兴趣想跟着去看看,但今天她有重要的事。

“改天你们带着奶奶去,要是奶奶没时间的话,你们去买回来给奶奶吃,今天奶奶要带着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

京城大学。

陆文山接到梁春芬的电话之后,就在家里等着她和孩子们。

等梁春芬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她请陆文山帮忙找的人也到了。

“春芬妹子,这位是张教授,她在儿童心理学研究领域有很深的造诣。”

陆文山介绍屋里的女士给梁春芬认识。

梁春芬立刻恭敬的和人打招呼。

张教授不愧是学儿童心理学的。

长了一张娃娃脸,开口说话叫人很舒服,就像是一阵春风拂面。

她已经从陆文山这边得知了梁春芬的诉求。

所以她也没有再询问耽误时间,直接开始了工作。

花花四小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在被评测中了。

他们很喜欢这个说话温柔好玩的奶奶。

不知不觉间就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跟她说了出来。

见孩子们已经进入了状态,张教授悄悄地朝陆文山打了个手势。

陆文山会意,立刻带着梁春芬悄默声的从屋里出来。

“春芬妹子,你怎么想起来给孩子们做心理评测了,你家这几个孩子我瞧着都很好啊,有礼貌聪明又活泼,不像是出现问题的样子。”

梁春芬叹了一口气,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陆文山表情顿时严肃:“你的做法是对的,孩子们现在正在人格塑造的关键时期,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有。”

“你放心吧,张教授是个专业的。”

梁春芬:“你找的人我哪里会不放心呢。”

俩人说了一会话,陆文山提议带着梁春芬去看看陈向繁。

梁春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陈向繁了。

开学后,她就随着她院校的老师们出发了。

说是哪里发现了一座古墓,要去勘测。

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回来之后,连家都没有时间回,说是要尽快把带回来的文物资料整理出来。

算起来的话,梁春芬已经有快四个月没有见到陈向繁了。

她答应了陆文山的建议。

二人一起来到陈向繁的教学楼。

陆文山找了个学生打听到陈向繁在研究室。

带着梁春芬过去。

隔着玻璃,梁春芬看到陈向繁在埋案写着什么。

写一会就抬头看看面前的古物,思索片刻,再继续写。

陆文山想敲门,梁春芬制止住了他。

“别打扰老四,就这样看看她可以。”

老四瘦了。

她好不容易给养出来的肉都清减下去了。

秾丽的五官愈发立体,显得冲击力十足。

气质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更加沉稳了,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不动声色的感觉。

梁春芬细细看了陈向繁一会,就和陆文山悄默声的结伴离开了。

但殊不知,俩人已经被有心人给看在了眼力。

这些年虽然梁春芬做了很多事。

但她对自己的保养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内部调养,外部护理,她全都来。

因此她现在五十多岁了,看着跟四十岁刚出头似的。

她和陈向繁的模样本就有六七分相似。

俩人站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自从陈向繁入学之后,陆文山就没有隐藏过对陈向繁的偏爱。

他经历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几乎要死在那个矮小的牛棚里。

是梁春芬救了他的生病。

是陈向繁救了他的思想。

她们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有什么理由,又怎么能隐藏对她们感激。

现在整个院系的人都知道陈向繁是陆文山的爱徒。

两个人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

但具体俩人谁都没有往外说过。

俩人是师徒,在某些方面也是有相似之处的。

比如都觉得这是很私密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朝着外人说。

再说了,谁会那么闲啊,关注别人的事情干嘛?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写一份研究报告呢!

可师徒俩忘记了,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爱八卦的人。

有些事情越得不到答案,那产生的八卦也会越多,也就会越发难听。

但因为陆文山专业知识很强,是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师。

陈向繁长得漂亮,性格好,人缘好。

这些流言蜚语从来没有传到两个人耳边去过。

但这次,显然和之前不太一样。

陈向繁为了写出一份详细完美的研究报告,中午也没有去食堂吃饭,随便吃了几口早上带过来的馒头。

简单凑合了一顿后,一直待到了下午。

虽然有些疲惫,但效果是显著的。

报告马上就写完了。

陈向繁伸了个懒腰,决定休息十分钟再去写。

咣当!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的响起。

陈向繁被吓了一跳。

“常画姐姐,你咋来了?”

研究室门口,常画踹开门站在那里。

陈向繁看到她脸色不太对,心中一紧。

“常画姐姐,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她冷下脸来,撸起了袖子。

那架势只要听到常画说一声是,她就会立刻去给其出头。

不得不说,她这护犊子的劲,跟梁春芬是一模一样。

常画心疼又好笑。

“傻子!”

她骂道,“外面都闹翻天了,你还在这里写写写!”

陈向繁不解:“什么闹翻天了?”

常画磨起了后槽牙:“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他们说干妈和陆教授是相好的,所以你才能成为陆教授的徒弟,那么受宠!”

陈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