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是力道还是玄道，魔修还是散修，甲等天才还是丙等废材。
境界，才是实力的象征。
境界上的鸿沟是不可跨越的。
就算你天赋异禀，与高于自身境界的强者跨阶战斗，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境界达到一定高度，想要突破就很难了。
每一阶的跨越，不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灵魂与肉体上的进化。
所以，越到后面的难度就越高，以几何倍增长。
破镜境后，每一次提升都要接受天地之间的考验。
经历九转考验，方能突破自我。
大多数的强者，都是卡在这九转。
梦道的护道人痴心梦就是如此。
他卡在执墨镜九转多年，却始终无法跨越这鸿沟。
但他对天地本源与真言的掌握，早已超过了普通的执墨镜强者。
世人皆称之为半步改天境。
——
“我等只听说过有半步执墨镜，半步改天境……”
“这半步练道境，确实闻所未闻啊……”
学员们议论纷纷，段岳也难下定论。
可如今若是不能给一个都满意的答案，段岳的公信力势必也会随之下降。
“这半步练道境，虽然闻所未闻，但如今也就只有这么说才能两方都不得罪。”
段岳点头，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这半步练道境你等虽闻所未闻，但的确有前例。”
“力道有不少学子在突破时虽然已经能凝聚真言，但也有像他这样无法突破识海桎梏的先例。”
段岳解释。
台下，不少学员都恍然大悟。
“想不到，这段岳骗小孩倒是一套一套的……”
段沛不语，段岳能给他个台阶下，自然却之不恭。
“既然如此，各位都已突破至练道，这节课的目标就完成了。”
日落西山，也到了下课的时候。
“你们已是练道者，与常人拉开了距离，但我希望你们不要骄傲，这条路，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修道之路凶险无比，走得越远，危险也就越多。”
“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到最后！”
段岳说的这些话，段沛当然赞成。
走得越远，需要做的选择也就越多，舍弃的也就越多。
大多数人，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只有那些足够坚定的人，才能立于强者之林……
“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
夜明星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冬天的夜没有夏天那般燥热，也没有秋天那般肃杀。
有的，只是无尽的静谧。
“好在有南宫汐为我打掩护，家里才没发现……”
坐在**，段沛仔细回味今天的经历。
段沛彻夜未归，若是换做平常，家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每天早上，丫鬟们都要伺候段沛洗漱，管家要带着段沛去学堂。
段沛原本想着出去探探，天未亮就回来。
谁能想到横生枝节，打了段沛一个措手不及。
南宫汐见段沛彻夜未归，心中焦急，但还是向段衡撒谎，说段沛早早就一个人上学去了。
段沛先翻墙回屋，与南宫汐对好口供，再从正门光明正大走回来。
段衡夫妇心中虽有担忧，但看着自己的儿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自然也是没再多训斥。
段沛支走丫鬟，只留南宫汐一人。
在南宫汐惊讶的眼神中，段沛将纳戒中的宝物尽数拿出。
南宫汐虽然知道段沛强于常人，但从未想过仅仅只是一晚，段沛就能搞到这么多宝贝。
“少爷，这些宝贝……不是您偷的吧……”
段沛始料未及，谁知南宫汐一开口便如此劲爆。
“我再有本事，也不至于偷啊，就算真要偷，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抢啊！”
段沛哭笑不得，便向南宫解释这一路的经历。
他此时已经接受了魔道传承，以后便要兼修魔道了。
“魔道？我听过老爷提起，魔道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南宫语出惊人。
段沛早就料到南宫汐会这么说，毕竟魔道在普通人的眼里，都是一些无耻下流，自私自利之人。
就连孩童们听的故事中，魔道都是卑鄙龌龊的反派。
“不过，我相信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在南宫汐眼中，段沛还是那个段沛，无论走的哪条路，段沛一直都是那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少爷。
段沛笑笑，从纳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破梏丹，你服用后，再过不久就能像我一样修道了。”
南宫汐自小便被段家当丫鬟一般培训，自然是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
但也只有段沛，看见了她身上的潜力。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就算你不愿修仙论道，我也会保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不长，普通人的一辈子，不过百年。
但在修仙之人眼中，百年时间也不过只是白驹过隙，一瞬而已。
比拯救世界更难的，是拯救一个人。
若是吃下这丹药，日后的人生必定会充满艰辛。
但段沛觉得，人生的选择权应该在南宫汐自己手中。
没有人能替别人做选择，神仙也不行。
无法离巢的雏鸟，必定会溺死在风暴中。
南宫汐的一生中，只有段沛真正将她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来看。
在段沛身边，她不是丫鬟，不是丧家之女，不是被抛弃的人。
她就是她，她叫南宫汐。
“少爷说要护我一辈子，我自然相信……”
“但我也想成为少爷一般的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能成为少爷的骄傲。”
南宫汐一口吞下破梏丹。
胸口处阵阵暖流，代表着在重凝识海。
那枯萎的花朵，也将迎来新的生机。
段沛望着恢复中的南宫汐，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南宫汐的独当一面的感慨，对她能够重掌人生的欣慰，对她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怀，一种赎罪。
是一种“你曾以生命拯救我于深渊，我必将以生命报之”的感恩。
“若是上一世的劫数重演，到了那时候，南宫汐也一定能活下去。”
“但我一定不会让悲剧重演！”
段沛心中的悲伤被愤怒替代，十指紧攥。
——
接下来，便是继续钻研那天人三策了。
妖圣的灵魂未完全恢复，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段沛不会召唤他。
这天人三策，还是要靠他自己。
随着段沛的精进，体内金莲的感应也随之更加强烈。
“我虽有金莲，但眼下还是得打好根基，突破至练道。”
金莲虽能替代识海，为段沛储存真言，但只有突破境界，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
金莲就像是水库，能为段沛储存真言。
而境界就像是水龙头，境界越高，水龙头能出的水就越多。
段沛迟迟不突破，为的就是最后这一步。
在妖圣的传承中，有这么一个丹药，名为缚龙丹。
它有重塑筋脉，伐骨洗髓之能。
服下这丹药，虽然要遭受抽筋剥骨之痛，但若能完全吸收，再配合上天人三策，为自己重塑躯体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的段沛就算精神力再霸道，体内真言再强盛，但终是血肉之躯，就现在这小身板，路上被石头绊倒都得疼上个两三天。
提升肉体强度，现在成了突破前的最后一关。
但这炼丹，可不是个简单事。
不止要准备好各种珍奇药材，还要整一个炼药鼎来。
珍奇药材能想办法搞到，可这炼药鼎，段家还真没有。
段家虽然作为独霸一方的族群，但若是与四方谷六方阁这般的势力比，那可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所以这炼药鼎，最低也是四方谷这样的势力才有。
“四方谷最近的离我们这也将近数千里，路途艰险，运输都是个大问题。”
“父亲主管族内运输，或许他有办法。”
“就算运输问题能解决，可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卖我啊。”
药鼎这一类的东西，肯定是被家族严加监管的。
要买药鼎，至少也得是家族内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
“不仅要是四方谷的人，还要是家族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段沛一时还真没合适人选，焦头烂额。
正当手足无措之时，段沛捏了捏手中的纳戒。
“纳戒……纳戒……！”
段沛这才想到，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闫炳天！”
能不远千里从厌炎谷到青狼峰来找机缘，还能有护道人保护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真是孽缘啊，哈哈哈哈哈！”
段沛不仅抢了他的机缘，还抢了他的纳戒，想必此时一定还怀恨在心吧！
但正是如此，闫炳天一定对妖圣传承的宝物很感兴趣。
“若是以宝物为引，闫炳天一定上钩！”
缘分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并肩作战，后一秒便可能刀剑相向。
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交集的人，却因这般孽缘又重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