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深层的恐惧冒了出来,激得阮清梅一个激灵。
再看向乔今安的目光,都有些游移不定。
她倒希望乔今安是被她当年的话刺激到了,女孩子心气高,自尊心也强,听了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脆生生的尊严被践踏,一怒之下转身离开,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但乔今安说不是……
真像乔今安说的,单纯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还是,她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
阮清梅贴了钻石的尖细指甲,暗暗抠进掌心里。
面上优雅如常:“只要你舒坦,你也可一并把江承贬得一文不值。总之,能死心最好。不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乔今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定是秦晚在催她了。
乔今安问:“江夫人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阮清梅知道她去赴谁的约。
提醒她:“秦晚马上就要和江承结婚了,你再留在他们身边,怕是不太妥当。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你说对吗?”
阮清梅今晚真正有杀伤力的话,就是这一句。
不偏不倚,正中心房。
乔今安冷不防问:“江夫人,你好像很怕我?”
阮清梅微微一愣:“我怕你?”
“从几年前到现在,你一直对我严防死守。以前年纪小,想不明白,只以为是自己入不了你的眼。后来才明白,或许刚好相反,是你太把我当回事了。”
“是因为我在江承心里的位置吗?”
乔今安声音很轻,却无形中给了阮清梅沉重一击。
阮清梅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个真正被淘汰出局的人,根本无需放在眼里。
怕就怕,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在江承心里的位置仍旧无可撼动。
阮清梅惊恐的发现,她把乔今安的这个认知给唤醒了。
亦或说,从始至终,乔今安都看得很清楚。她是这段关系里,最清醒的一个。
现在的稳定局面,完全是她无意进犯的结果?
阮清梅下意识扶了一下椅背。
重新审视乔今安。
一直以来,她都是充满鄙夷地看着她,以至于出现了误判。
乔今安的锋利,和通透,像一面镜子,照出里面的小丑。
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阮清梅霎时间感到的不是挑衅,而是羞辱。
乔今安见目的达到了。
拿上包:“我先走了。”
当年在江家,光顾着聚拢即将四分五裂的心脏,被阮清梅那样羞辱,都没顾得上反驳一句。
以至于后来再想起,常常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发挥好。
现在好了,大仇得报,心里多少舒坦了一点儿。
乔今安这样安慰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走廊上弥漫着美酒佳肴的味道,乔今安的味蕾闭塞,像被填满了。
她走到包间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进去。
门板虚掩着,透过缝隙,乔今安看到秦晚和江承紧挨在一起,似乎在看一个搞笑的视频,两人有说有笑,画面温馨愉悦。
秦晚伸手拿盘子里的点心吃,拿到一看,还有两块。
“呀,都被我吃完了,这个点心太好吃了。我得给安安留两块。”
江承直接拉过盘子:“不用给她留,你都吃完。”
秦晚笑得一脸甜蜜。
乔今安没有进包间。
她直接向饭店的大门走去。
和阮清梅的碰撞,算两败俱伤。
事实证明,自己也不好受。
乔今安坐到车上,给秦晚发信息。
“晚晚,实在不好意思,工作上出了点儿问题,急需去处理。你和江医生一起吃吧,我先走了。”
接着发动引擎,驶进黑夜。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满天星辰依旧闪烁。
胸中吐纳的空气,一样弥漫着大自然的芬芳。
乔今安却再也没了来时的心境。
收到信息,秦晚郁闷地直叹气:“安安竟然先回去了。”
江承眸光一滞。
“她说工作上出了点儿问题,急需回去处理。”
江承冷言冷语:“她一个规划整理师,又什么好日理万机的?”
整晚就跟他打了一个照面,不出半分钟,就说要去洗手间。最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离开了。确定不是在躲着他?
江承就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女人。
秦晚想了下:“晚晚不会回去约会了吧?我看她近来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想一想,肯定是恋爱了。她脸皮薄,不确定关系前,不好意思说。”
“算了,我们先吃吧,菜都快凉了。”
江承捏着筷子的手指,一道清晰的白痕。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乔今安在敷面膜。
她披了件外披,去开门。
是快递小哥。
“您的快递。”
乔今安一脸疑惑:“我没有买东西。”
快递小哥核对过地址,是这里没错。
乔今安回到客厅拆开。
竟然是一盒**!
乔今安怒火中烧,是谁在跟她开这么邪恶的玩笑。
转而一想,会不会是秦晚?
今天秦晚提醒过她,要提前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那个热心肠,转首就替她买了?
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
乔今安试探性地给秦晚发了一条信息。
“晚晚,休息了吗?”
秦晚回复得很快。
“刚洗完澡,在全身抹香香。有事吗,亲爱的?”
乔今安:“没事,今晚我没当面打招呼就离开了,你没生气吧?”
“铁树开花,我生什么气?”
秦晚又接连发了两条:“还说你没谈恋爱,鬼信!”
“别忘了提前准备,安全措施不能少。”
乔今安肯定那东西不是秦晚买的了。
“行了,别瞎操心了,早点儿休息,晚安。”
乔今安匆匆结束了聊天。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会儿。
快速编辑信息。
“是你吧?”
几秒钟后,信息提示音响起。
乔今安立刻拿起手机。
“怕你抓瞎,提前替你备好。”
透过文字,她都感受到了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邪恶。
“江承,你大爷!”
乔今安一字一句。
“我家三代单传,我没有大爷。”
乔今安愤慨地抚了下额头。想给江承打过去,又突然想到,秦晚应该在那里。
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动弹。
好一会儿。
江承:“不出声,是气死了?”
“江承,你什么意思?”
乔今安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江承不会了解她的痛苦。他反复撩拨,可能只是想羞辱她。却不知她心潮起伏时的痛苦。
需要她苦苦压制,才不至于兴风作浪。
很快,江承将电话打了过来。
被乔今安直接挂断了。
她突然不想与他争辩了。
不等江承再打来,便直接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