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乔今安没见到秦晚,两人甚至没怎么联系。
最多就是发一两条简短的信息,说自己在忙,对方便不再打扰。
乔今安忙,是她已经接到了明城精神病院的电话,对方明确表示可以接收万玉如。
而且,经过乔今安这段时间的沟通和协商,暂时不让万玉如进强制隔离病房。
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但是,为了防止病人出现意外,或者伤人的情况,病人家属要全天陪伴。
这样一来,乔今安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集中精力工作了。
要在转院前,尽快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
能提前的提前,能推后的就推后,实在不行转线上。
而秦晚消失,则是因为和江承订婚在即。
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秦晚订婚那天,刚好是万玉如转院的日子。
所以,乔今安注定不能参加秦晚的订婚宴了,她打算在那之前,买一份礼物送给秦晚。
忙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一直没顾得上吃饭,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乔今安买了份速食,决定带到医院再吃。
她驾着车,穿过桐城的主干道。
这几年,这条通往明仁医院的路,不知走过多少次。现如今终于快走到头了。
还有她和江承的牵绊,也将彻底斩断。
江承娶了秦晚,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和秦晚夫妻同体。
而她,也要彻底脱离秦晚的生活,以后不会再有联系。
即便有,也是电话里简短的问候。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了。
乔今安知道,有了新生活的秦晚,会慢慢将她从生命中淡去。
到了停车场,乔今安停好车。
忽然对面一道强光射过来,晃得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乔今安适应了光亮,迎着光线看过去。
江承那辆SUV,轰鸣着,像一头庞大的野兽,在微微咆哮。
而驾驶它的主人,阴沉着脸,坐在主驾驶上凝视着她。
乔今安没想到会在这里跟江承碰个正着。
她稍稍做了一个心理建设,拿上东西下车。
江承已经熄了火,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江医生,下班了?”
江承胳膊一伸,按在车上,把乔今安困在了车身和他的身体之间。
“少跟我装大尾巴狼,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那晚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电话不通,信息也不回。
乔今安的鼻息间瞬间盈满他的气息,那股子清淡的木香,强势地包裹住了她。
乔今安想挪动一下身体。
江承马上曲膝,将她钉在车上。
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乔今安稍微动一下,都会摩擦到他。
光是布料的贴合,都让人尴尬。
“江承,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承说:“把你母亲放在这里,你倒是放心。你是我见过的,最难联系的家属。”
乔今安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恪尽职守的医生,所以,特别放心。”
江承抬起她的下巴:“这话我听着都违心。”
随着江承修指的动作,乔今安的下巴猛地和他贴近,两人瞬间呼吸相距可闻。
乔今安莫名心慌:“你起来,有什么话,放开我再说。”
“放开你,你不就跑了。”
“我跑什么。”乔今安被压制得难受,又担心停车场随时有人过来。两人姿势暧昧,被发现有嘴也说不清了。“这里是医院,你脸面不要了吗?”
“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要过脸面?”江承像个痞子似的,不为所动。“套子用了吗?”
乔今安气急败坏:“江承,你有病吧?”
用力推开他,不仅没有推动,江承大半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到底用没用?”
“没用,没用,你满意了吧。”乔今安觉得这人莫不是疯了吧。“江承,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承盯着她:“我马上订婚了,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乔今安迎视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到嚣张,戏谑,调侃。但是,通通没有。
江承的眼眸深邃,漆黑,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切。
乔今安渐渐泛起酸涩。
“我想说……祝你和秦晚,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江承钳制她的力道一点点松懈,仿佛全身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乔今安轻轻一下,便将人推开。
江承惯性地退后两步,仍旧不死心地盯紧她:“这五年来,哪怕有一个瞬间,你有没有后悔过跟我分开?”
后悔过,而且,不止一个瞬间。
严寒酷暑,应时想起。
孤单时,难过时,欢喜时……
无数个午夜梦回,想他想得睡不着觉,常常睁眼到天亮。
但是,分开了,就是分开了。
乔今安微不可寻地调整气息:“没有。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江承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乔今安,算你狠!”
他愤怒地转身。
眨眼间驾车离开。
乔今安抹去滑落的眼泪,拿上快餐盒,向住院部大楼走去。
万玉如已经睡着了。
病房内开着一盏白炽灯,光色是作古的惨白。
乔今安坐在床头柜前,打开餐盒,开始平静地吞咽。
吃到一半,渐渐没有咀嚼的能力了,脸颊两侧酸得厉害,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在微微哽咽。
乔今安深吸口气,烦躁地扔下筷子。
想起当年,
阮清梅说门不当户不对,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一样可能跟江承相匹配。
就像她对阮清梅说的,她最不受人威胁了。
但是,江守望来找她就不行了。
那是江承最崇拜的男人,江承生命中,顶天立地的存在。
乔今安第一次见他,也被他的风范打动。
那个男人,不仅品貌端正,风度儒雅,冲着她笑时,目光还很慈爱。